豫人张氏者,其先齐人。明末齐大乱,妻为北兵掠去。张常客豫,遂家焉。娶于豫,生子讷。无何,妻卒,又娶继室牛氏,生子诚。牛氏悍甚,每嫉讷,奴畜之,啖以恶食。且使之樵,日责柴一肩,无则挞楚诟诅,不可堪。隐畜甘脆饵诚,使从塾师读。
诚渐长,性孝友,不忍兄劬1,阴劝母;母弗听。一日,讷入山樵,未终,值大风雨,避身岩下,雨止而日已暮。腹中大馁,遂负薪归。母验之少,怒不与食。饥火烧心,入室僵卧。诚自塾中来,见讷嗒然,问:“病乎?”曰:“饿耳。”问其故,以情告。诚愀然便去,移时,怀饼来食兄。兄问其所自来,曰:“余窃面倩邻妇为者,但食勿言也。”讷食之,嘱曰:“后勿复然,事发累弟。且日一啖,饥当不死。”诚曰:“兄故弱,恶能多樵!”次日食后,窃赴山,至兄樵处。兄见之,惊问:“将何作?”答曰:“将助采樵。”问:“谁之使?”曰:“我自来耳。”兄曰:“无论弟不能樵,纵或能之,且犹不可。”于是速归之。诚不听,以手足断柴助兄。且曰:“明日当以斧来。”兄近止之。见其指已破,履已穿,悲曰:“汝不速归,我即以斧自刭死!”诚乃归。兄送之半途,方回复樵。既归,诣塾嘱其师曰:“吾弟年幼,宜闲之。山中虎狼恶。”师曰:“午前不知何往,业夏②楚之。”归谓诚曰:“不听吾言,遭师责矣!”诚笑曰:“无之。”明日,怀斧又去。兄骇曰:“我固谓子勿来,何复尔?”诚弗应,刈薪且急,汗交颐不少休。约足一束,不辞而还。师笞之,乃实告焉。师叹其贤,遂不之禁。兄屡止之,终不听。
一日,与数人樵山中,欻3有虎至,众惧而伏。虎竟衔诚去。虎负人行缓,为讷追及。讷力斧之,中胯。虎痛狂奔,莫可寻逐,痛哭而返。众慰解之,哭益悲,曰:“吾弟,非犹夫人之弟;况为我死,我何生焉!”遂以斧自刎其项。众急救之,入肉者已寸许,血溢如涌,眩瞀殒绝。众骇,裂其衣而束之,群扶以归。母哭骂曰:“汝杀吾儿,欲劙4颈以塞责耶!”讷呻云:“母勿烦恼,弟死,我定不生!”置榻上,创痛不能眠,惟昼夜倚壁而哭。父恐其亦死,时就榻少哺之,牛辄诟责。讷遂不食,三日而毙。
郭原平字长泰,禀至行,养亲必己力。性闲木功,佣赁以给供养。性谦虚,每为人作匠,取散夫价。主人设食,原平自以家贫,父母不办有肴味,唯餐盐饭而已。若家或无食,则虚中竟日,义不独饱,要须日暮作毕,受直归家,于里中买籴,然后举爨。父抱笃疾弥年,原平衣不解带,口不尝盐菜者,跨积寒暑。父丧既终,自起两间小屋,以为祠堂。每至节岁烝尝,于此数日中,哀思,绝饮粥。父服除后,不复食鱼肉,于母前,示有所啖,在私室,未曾妄尝,自此迄终,三十余载。高阳许瑶之居在永兴,罢建安郡丞还家,以绵一斤遗原平,原平不受,送而复反者前后数十,瑶之乃自往日:“今岁过寒,而建安绵好,以此奉尊上下耳。”原平乃拜而受之。每出市卖物,人问几钱,裁言其半,如此积时,邑人皆共识悉,辄加本价与之,彼此相让,欲买者稍稍减价,要使微贱,然后取直。居宅下湿,绕宅为沟,以通淤水。宅上种少竹,春月夜有盗其笋者,原平偶起见之,盗者奔走坠沟。原平自以不能广施,至使此人颠沛,乃于所植竹处沟上立小桥,令足通行,又采笋置篱外。邻曲惭愧,无复取者。又以种瓜为业。世祖大明七年大旱,瓜渎不复通船,县官刘僧秀愍其穷老,下渎水与之。原平曰:“普天大旱,百娃俱因,岂可减溉田乏水,以通运瓜之船。”乃步从他道往钱唐货卖。每行来,见人牵埭未过,辄迅楫助之,己自引船,不假旁力。若自船已渡,后人未及,常停住须待,以此为常。太守王僧朗察孝廉,不就。太守蔡兴宗临郡,深加贵异,以私米馈原平及山阴朱百年妻,原平固让频烦,誓死不受。人或问曰:“府君嘉君淳行,愍君贫老,故加此赡,岂宜妊辞。”原平日:“府君若以吾义行邪,则无一介之善,不可滥荷此赐。 若以其贫老邪,耋齿甚多,屡空比室,非吾一人而巴。”终不肯纳。百年妻亦辞不受。
桓公自莒反于齐,使鲍叔牙为宰,鲍叔辞曰:“臣,君之庸臣也,君有加急于其臣,使臣不冻饥,则是君之赐也。若必治国家,则非臣之所能也,其唯管夷吾乎!臣之所不如管夷吾者五:宽惠爱民,臣不如也;治国家不失秉,臣不如也;忠信可结于诸侯,臣不如也;制礼义可法于四方,臣不如也;介胄执枹,立于军门,使百姓皆加勇,臣不如也。夫管仲,民之父母也。将欲治其子,不可弃其父母。”曰:“管夷吾亲射寡人,中钩,殆于死,今乃用之,可乎?”鲍叔曰:“彼为其君动也,君若宥而反之,其为君亦犹是也。”公曰:“然则为之奈何?”鲍叔曰:“君使人请之鲁。”公曰:“施伯,鲁之谋臣也。彼知吾将用之,必不吾予也。”鲍叔曰:“君诏使者曰:‘寡人有不令之臣,在君之国,愿请之以戮群臣。’鲁君必诺。且施伯之知夷吾之才,必将致鲁之政。夷吾受之,则鲁能弱齐矣。夷吾不受,彼知其将反于齐,必杀之。”公曰:“然则夷吾受乎?”鲍叔曰:“不受也,夷吾事君无二心。”公曰:“其于寡人犹如是乎?”对曰:“非为君也,为先君与社稷之故,君若欲定宗庙,则亟请之。不然,无及也。”
公乃使鲍叔行成。曰:“公子纠,亲也,请君讨之。”鲁人为杀公子纠。又曰:“管仲,雠[同“仇”]也,请受而甘心焉。”鲁君许诺。施伯谓鲁侯曰:“勿予。非戮之也,将用其政也。管仲者,天下之贤人也,大器也。在楚则楚得意于天下,在晋则晋得意于天下,在狄则狄得意于天下,今齐求而得之,则必长为鲁国忧。君何不杀而授之其尸?”鲁君曰:“诺。”将杀管仲。鲍叔进曰:“杀之齐,是戮齐也;杀之鲁,是戮鲁也。弊邑寡君愿生得之,以徇于国,为群臣戮。若不生得,是君与寡君之贼比也。非弊邑之君所谓也,使臣不能受命。”于是鲁君乃不杀,遂生東缚而柙[xiá,木笼]以予齐。
来护儿,字崇善,未识而孤,养于世母吴氏。吴氏提携鞠养,甚有慈训,幼而卓荦;初读《诗》,舍书叹曰:“大丈夫在世,会为国灭贼以取功名!”群辈惊其言而壮其志,及长,雄略秀出,志气英远。会周师定淮南所住白土村地居疆场数见军旅护儿常慨然有立功名之志及开皇初宇文忻等镇广陵平陈之役护儿有功焉,进位上开府,赏物一千段,仁寿初,迁瀛洲刺史,以善政闻,频见劳勉,炀帝嗣位,被追入朝,百姓攀恋,累日不能出境,诣阕上书致请者,前后数百人,帝谓曰:“昔国步未康,卿为名将,今天下无事,又为良两千石,可谓兼美矣。”大业六年,车驾幸江都,谓护儿曰:“衣锦昼游,古人所重,卿今是也。”乃赐物两千石,并牛酒,令谒先人墓,宴乡里父老,仍令三品以上并集其宅,酣饮尽日,朝野荣之,十二年,驾幸江都,护儿谏曰:“陛下兴军旅,百姓易咨怨,车驾游幸,深恐非宜。”伏愿驻驾洛阳,与时休息,陛下今幸江都,是臣衣锦之地。臣荷恩深重,不敢专为身谋,帝闻之,厉色而起,数日不得见。后怒解,方被引入,谓曰:“公意乃尔,朕复何望!”护儿因不敢言。及宇文化及构逆,深忌之。是日旦将朝,见执。护儿曰:“陛下今何在?”左右曰:“今被执矣。”护儿叹曰:“吾备位大臣,荷国重任,不能肃清凶逆,遂令王室至此,抱恨泉壤,知复何言!”乃遇害。护儿重然诺,敦交契,廉于财利,不事产业,至于行军用兵,特多谋算,每览兵法,曰:“此亦岂异人意也!”善抚士卒,部分严明,故咸得其死力。
夫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复曰:“知我者《春秋》,罪我者亦以《春秋》。”此圣人操心,不顾世人之是非也。柱厉叔事莒敖公,莒敖公不知,及莒敖公有难,柱厉叔死之。不知我则已,反以死报之,盖怨不知之深也。豫让谓赵襄子曰:“智伯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此乃烈士义夫,有才感其知,不顾其生也。行无坚明之异,才无尺寸之用,泛泛然求知于人,知则不能有所报,不知则怒,此乃众人之心也。圣贤义烈之士,既不可到,小生有异于众人者,审己切也。审己之行,审己之才,皆不出众人,亦不求知于人,已或有知之者,则藏缩退避,唯恐知之深,盖自度无可以为报效也。或有因缘他事,不得已求知于人者,苟不知,未尝退有怼言怨色,形于妻子之前,此乃比于众人,唯审己求知也。
大和二年,小生应进士举。当其时,先进之士以小生行可与进,业可与修,喧而誉之,争为知己者不啻二十人。小生迩来十年江湖间,时时以家事一抵京师,事已即返。尝所谓喧而誉之为知己者,多已显贵,未尝一到其门。何者?自十年来行不益进业不益修中夜忖量自愧于心欲持何说复于知己之前为进拜之资乎默默藏缩,苟免寒饥为幸耳。
昨李巡官至,忽传阁下旨意,似知姓名,或欲异日必录在门下。阁下为世之伟人巨德,小生一获进谒,一陪宴享,则亦荣矣,况欲异日终置之于榻席之上,齿于数子之列乎?无攀缘丝发之因,出特达倜傥之知,小生自度,宜为何才可以塞阁下之求,宜为何道可以报阁下之德。是以自承命已来,审己愈切,抚心独惊,忽忽思之,而不自知其然也。
若蒙待之以众人之地,求之以众人之才,责之以众人之报,亦庶几异日受约束指顾于簿书之间,知无不为,为不及私,亦或能提笔伸纸,作咏歌以发盛德,止此而已。其他望于古人,责不以及,非小生之所堪任。伏恐阁下听闻之过,求取之异,敢不特自发明,导说其衷,一开阁下视听。其他感激发愤,怀愧思德,临纸汗发,不知所裁。某恐惧再拜。
材料一:
李广有孙陵,为侍中,善骑射。帝以为有广之风,使教射酒泉、张掖以备胡。及贰师击匈奴[注],陵叩头自请曰:“臣所将屯边者,皆荆楚勇士奇材剑客也。愿得自当一队,到兰干山南以分单于兵,毋令专乡贰师军。臣愿以少击众,步兵五千人涉单于庭。”上壮而许之。陵至浚稽山,与单于相值,骑可三万围陵军。陵搏战攻之,虏还走上山,汉军追击,杀数千人。单于大惊,召八万余骑攻陵。陵军步斗树木间,复杀数千人。陵居谷中,虏在山上,四面射,矢如雨下。士卒多死,不得行。陵曰:“无面目报陛下!”遂降。上怒甚,群臣皆罪陵。上以问太史令司马迁,迁盛言:“陵事亲孝,与士信,常奋不顾身以徇国家之急,其素所畜积也,有国士之风。且陵提步卒不满五千,深蹂戎马之地,抑数万之师。身虽陷败,然其所摧败亦足暴于天下。彼之不死,宜欲得当以报汉也。”上以迁为诬罔,下迁腐刑。久之,上悔陵无救。上遣(公孙)敖深入匈奴迎李陵,敖军无功还,因曰:“捕得生口,言李陵教单于为兵以备汉军。”上于是族陵家。既而闻之,乃汉将降匈奴者李绪,非陵也。陵使人刺杀绪,大阏氏欲杀陵,单于匿之北方。大阏氏死,乃还。单于以女妻陵,立为右校王,与卫律皆贵用事。卫律常在单于左右;陵居外,有大事乃入议。(征和三年)三月,遣李广利将七万人出五原,击匈奴。匈奴使大将与李陵将三万余骑追汉军,转战九日。
材料二:
李陵之降也,罪较著而不可掩。如谓其孤军支虏而无援,则以步卒五千出塞,陵自炫其勇,而非武帝命之不获辞也。陵之族也,则嫁其祸于李绪;迨其后李广利征匈奴,陵将三万余骑追汉军,转战九日,亦将委罪于绪乎?如曰陵受单于之制,不得不追奔转战者,匈奴岂伊无可信之人?令陵有两袒之心,单于亦何能信陵而委以重兵,使深入而与汉将相持乎!迁之为陵文过若不及,而抑称道李广于不绝,以奖其世业。为将而降降而为之效死以战虽欲浣涤其污而已缁之素不可复白。大节丧,则余无可浣也。李陵曰“思一得当以报汉”,愧苏武而为之辞也。其背逆也,固非迁之所得而文焉者也。
孔子侍坐于哀公。公问曰:“敢问人道谁为大?”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君之及此言也,百姓之惠也,固臣敢无辞而对?人道政为大。夫政者,正也。君为正,则百姓从而正矣。君之所为,百姓之所从。君不为正,百姓何所从乎?”公曰:“敢问为政如之何?”孔子对曰:“夫妇别,男女亲,君臣信。三者正,则庶物从之。”公曰:“寡人虽无能也,愿知所以行三者之道,可得闻乎?”孔子对曰:“古之为政爱人为大所以治爱人礼为大所以治礼敬为大。敬之至矣,大婚为大。大婚至矣!大婚既至,冕而亲迎。亲迎者,敬之也。是故君子兴敬为亲,舍敬则是遗亲也。弗亲弗敬,弗尊。此爱与敬,其政之本与!”
材料二
子贡为信阳宰,将行,辞于孔子。孔子曰:“勤之慎之,奉天子之时,无夺无伐,无暴无盗。”子贡曰:“赐也少而事君子,岂以盗为累哉?”孔子曰:“汝未之详也。夫以贤代贤,是谓之夺;以不肖代贤,是谓之伐;缓令急诛,是谓之暴;取善自与,是谓之盗。盗非窃财之谓也。吾闻之:知为吏者,奉法以利民;不知为吏者,枉法以侵民。此怨之所由也。治官莫若平,临财莫若廉。廉平之守,不可改也。匿人之善,斯谓蔽贤;扬人之恶,斯为小人。内不相训而外相谤,非亲睦也。言人之善,若己有之;言人之恶,若己受之。故君子无所不慎焉。”
材料三
子路见于孔子曰:“负重涉远,不择地而休;家贫亲老,不择禄而仕。昔者由也事二亲之时,常食藜藿之实,为亲负米百里之外。亲殁之后,南游于楚,从车百乘,积粟万钟,累茵而坐,列鼎而食,愿欲食藜藿,为亲负米,不可复得也。枯鱼衔索,几何不蠹?二亲之寿,忽若过隙。”孔子曰:“由也事亲,可谓生事尽力,死事尽思者也。”
(均选自《孔子家语》)
河南人张某,他的先祖原是齐地人。明朝末年齐地发生大动乱,他的妻子被北方兵掳掠而去。张某常年客居河南,于是就寄居客籍在河南安家落户。不久妻子自己逃跑回来,寻找原籍没有找到,听说丈夫在河南,就千里迢迢跋涉找到张某。夫妻相见悲喜交加,相持痛哭,于是共同勤苦经营生计,家境逐渐丰裕富足。
张某为人忠厚长者,急人之难,乡邻有穷困不能周济者,皆借贷粮钱予以救助。后有盗贼趁夜入境剽劫,官军四处搜捕无辜良民充数,张某挺身而出为之申辩开释,救活数百人。当地巡按使按行察访,深嘉其德,特予表彰其门闾,子孙昌盛皆仕进显达。
郭原平,字长泰,他生性孝顺,一定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来侍养父母.他会做木工,常靠给人做工供养双亲.他生性谦虚,每次给人做工,只取一般木匠的工钱.雇主招待他吃饭时,郭原平想到自己家中贫穷,父母不曾吃荤菜,所以自己只吃咸菜下饭就算了.家里有时没饭吃,他就整日空腹干活,和家里人一同挨饿,等到傍晚收工,得了工钱回家,在村里买米,然后烧火做饭.父亲得了重病整一年,郭原平衣不解带,口不尝盐渍的蔬菜,这样过了一冬一夏,连觉都没躺下睡过一次.等他父亲丧事办完后,自己盖了两间小屋作为祠堂.逢年过节,常在这里悲哀悼念,只啃几口干粮,不喝汤水.父亲丧服期满后,他再也不吃肉,在母亲面前,表示吃过的样子,在自己家里,从来没有吃过(肉),从开始到结束,三十多年.高阳许瑶之免去建安郡丞后回乡,派人送他一斤丝绵,原平不要.瑶之就亲自登门,对他说:“今年冬天太冷,建安的丝绵又好,所以我拿来奉送给您.”原平才拜谢收下.郭原平每次去市场卖东西,别人问多少钱,他总是裁减成市价的一半,这样时间长了,城里的人都认识他,于是加还本价给他,卖者买者彼此总要互相推让.郭原平总想使买的人稍稍减价,等价钱低廉然后才收钱.郭原平住的房屋下面潮湿,他便绕着宅基挖了条水沟疏通淤水.他在房子旁边种了一些竹子,春季夜里有人来偷竹笋,有一次,郭原平偶尔起来撞见了,偷笋的人奔逃掉进了水沟.郭原平认为自己不能广泛施舍,而使偷者跌倒,于是在种竹笋地方的水沟上搭一座小桥,让人足以通行,又采了些竹笋放在篱笆外面.偷笋人感到很惭愧,从此再也没有人去他家偷笋.郭原平以种瓜为业.宋世祖大明七年发生大旱灾,他的运瓜水道不再能通船,县令刘僧秀怜惜他贫穷年老,放其他沟渠的水给他.郭原平说:“普天下大旱,百姓都很困难,怎么能减少灌溉稻田的水,用来通行运瓜的船呢?”于是他步行改走他道去钱塘卖货.每次行船来钱塘,看见旁人的船被堵在水坝下还没有牵过去,就迅速操桨过去帮助,自己的船自己牵引,不要旁人的帮助.若是自己的船已经通过了水坝,后面的人还没赶上来,他常常停船等待,似乎这样已成了习惯.因为郭原平的德行令人钦佩,所以太守王僧朗推举他为“孝廉”,郭原平没有接受.太守蔡兴宗来到该郡,对郭原平的为人行事也很钦佩,感到惊异,于是便把自己的米馈赠给郭原平和山阴县朱百年的妻子.郭原平坚决地一再推让,誓死不受.有人问他说:“府君嘉奖你淳厚的德行,怜悯你年老贫穷,所以才有赡养之赠,岂能苦苦推辞呢?”郭原平回答说:“府君如果因我的孝义行为而给以赏赐,则不止我一个人做得好,所以不能随便承受这种赏赐.如果因我又穷又老的话,老人很多,家家户户经常贫困,不只是我一个人而已.”他始终不肯接受,朱百年的妻子也推辞不接受.
【点评】做好文言文阅读题没有什么捷径,还是重在积累.将高中课本内的文言知识弄懂并熟记,足以应付高考.
这里教授一点阅读技巧:
一、通读全文,整体感知
若是以议论为主的文章,就得弄清楚谈论的话题、作者的观点、选用的材料、论证的方法等等.若是以记叙为主的文章,就得明确所写何人,人物之间的关系,主要人物及其性格特征;所写何事,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等等.
二、浏览选项,题中取巧
通读材料以后,在对内容有点整体感知后,浏览考题,从考题的选项中获取有效信息.
三、再读材料,据文正义
从考题选项中得到的信息,有的是正确的,有的是错误的.要辩清正误,还得返回材料,据文正义.
四、审视选项,逐一排除
仔细比较选项,得出答案.
齐桓公从莒回到齐国以后,任命鲍叔牙当宰相.鲍叔辞谢说:“我是您的庸臣.国君要加惠于我,使我不至于挨饿受冻,就算恩赐了.如果一定要治理国家,则非我之所能,那只有管夷吾才可以当此重任.我有五个方面不如管夷吾;宽惠爱民,我不如他;治国不失权柄,我不如他;忠信以交好诸侯,我不如他;制定礼仪可以示范于四方,我不如他;披甲击鼓,立于军门,使百姓勇气倍增,我不如他.管仲,好比人民的父母,将欲治理儿子,就不可不用他们父母.”桓公说:“管夷吾亲自射我,射中了带钩,几乎使我丧命,现在竟要起用他,可以吗?”鲍叔说:“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君主这样做的.您只要赦罪而让他回国,他将同样为您效力.”桓公说:“那么应该怎么办呢?”鲍叔说:“您可派人到鲁国去要回他.”桓公说:“施伯是鲁国的谋臣.他知道我将起用管仲,一定不肯放回给我.”鲍叔说:“您教使者这样说:‘我君有一个不忠之臣在贵国,需要引渡回来在群臣面前处死.’鲁国的国君必然应允.不过,施伯知道夷吾的才干,一定设法让他在鲁国执政.夷吾如果接受,鲁国就能削弱齐国.夷吾不接受,他估计管仲将要回齐,一定要杀死他.”桓公说:“那么你估计管夷吾会接受么?”鲍叔说:“不会,夷吾事君,是没有二心的.”桓公说:“他对我也能这样么?”回答说:“不是为了您,而是为了先君和国家的原故.您若想安定国家,就赶快去要回他,否则,就来不及了.”
桓公派遣鲍叔去鲁国议和,对鲁国说:“公子纠,是亲人,请您们替我国杀掉.”鲁国便替齐国杀了公子纠.又说:“管仲是我们的仇人,请交我国自己处理才甘心.”鲁君答应了.施伯对鲁侯说:“不要交回.齐国不是要杀他,而是要用他为政.管仲是天下的贤人,是大材.楚国用他则楚国得志于天下,晋国用他则晋国得志于天下,狄国用他则狄国得志于天下.现在齐国要是得到他.将来必为鲁国之患,您何不把他杀掉而还之以尸体呢.”鲁君说;“好.”将要杀管仲,鲍叔进言说:“在齐国杀,是杀齐国的犯人;在鲁国杀,是杀鲁国的犯人.我们国君要得到活的,把他处死在齐国,是为教育群臣而行杀;若是得不到活的,就等于您和我们国君的叛贼站在一起了,这不是我们国君所要求的.使臣我不敢从命.”于是鲁君不杀管仲,把管仲活着捆起来押送回齐.
【点评】此题考查的考点有以下几个:1、理解常见文言实词在文中的含义;2、理解常见文言虚词在文中的含义;3、归纳内容要点;4、理解文章内容;5、理解并翻译文中的句子.平时的学习中,我们要培养阅读浅易古代诗文的能力,注重文言实词、虚词的意义和用法的积累,了解并掌握常见的文言特殊句式,掌握文言文翻译的技巧.
来护儿,来护儿还未记事的时候就成了孤儿,由伯母吴氏抚养。吴氏照顾抚养,非常慈爱和顺。来护儿自幼卓荦不俗,刚开始读《诗》,丢下书感叹道:“大丈夫生活在世,应该为国家消灭贼兵,以取得功名!”众人为他的话感到惊奇,认为其志向豪壮。等到长大成人,雄才大略超乎常人,志气英伟高远。遇上周朝的军队平定淮南,来护儿就回了乡里。来护儿所住的白土村,正处于两国交兵的战场,经常见到军队,来护儿常常慨然有建立功名的志向。到了隋文帝开皇初年,宇文忻、贺若弼等人镇守广陵,平定陈国之战,来护儿立有战功,晋官位上开府,赏赐财物一千段。仁寿初年,来护儿改任瀛州刺史,因善于治政而闻名,频频受到慰劳和勉励。炀帝继位,来护儿被召入朝,百姓留恋怀念他。许多日仍不能出境,到朝中上书请求将来护儿留下来的人,前后有几百人。炀帝对他说:“当初国家没安定的时候,卿是有名的将领。如今天下安定了,卿又成为很好的刺史,可以说是双美兼而有之了。”大业六年(610),炀帝车驾巡幸江都,对来护儿说:“穿着华丽的衣服白天巡游,是古人看重的。卿如今就是这样。”就赏赐给来护儿财物二千段和牛、酒,令他去拜谒先人之墓,宴请乡里的父老乡亲。令三品以上的官员都聚集到他的宅院中,畅饮一日,朝野人士都为来护儿感到荣耀。大业十二年,炀帝巡幸江都,来护儿劝谏说:“陛下兴兵,百姓容易生出咨嗟怨怒,皇上车驾巡游,恐怕很不合适。希望陛下驻圣驾于洛阳,根据时节休养生息。陛下如今巡幸江都,那里是臣衣锦还乡之地,臣深受恩宠,不敢只为自己打算。”炀帝听后,神色严厉地站了起来,好多日子不得相见。后来,炀帝怒气消解,才令人领来护儿入见,说:“公竟然有这样的意思,朕还有什么指望?”来护儿于是不敢再说话。到宇文化及发动叛乱,十分忌恨来护儿。这一天在来护儿早晨将要朝见时,被抓了起来。来护儿问道:“陛下如今在哪里?”身边的人回答说:“今天被抓了起来。”来护儿叹息说:“我身为大臣,担负着国家的重任,不能够肃清凶恶的叛逆,以至于让王室到了这种地步,只能抱恨于黄泉,还能再说什么呢!”于是来护儿就被杀害了。来护儿重视许诺,交往诚厚,对财物名利很清廉,不修治产业。至于行军用兵,谋略特别多,每次观览兵法,就说:“这难道也和人们的意思有什么不同吗?”来护儿善于安抚士兵,赏罚处置严明,所以士兵们都能够为他效死尽力。
孔子说:“我不埋怨天,也不责备人,下学礼乐而上达天命,了解我的大概只有天吧!”又说:“了解我怪罪我的,恐怕就在于这部《春秋》。”这是圣人所执持的心志,不会顾及世人的褒贬评论。柱厉叔侍奉莒敖公,莒敖公不赏识他,等到莒敖公遇到危难,柱厉叔为他拼死效劳。不赏识我就算了,反而为他赴死,这是怨恨对方不赏识自己。豫让对赵襄子说:“智伯把我当国士对待,所以我就要像国士一样报答他。”这是志向高远、坚守大义的人,感念他人的赏识,不顾惜自己的生命。行为没有坚定明确的特异之处,才能没有一点用处,平平庸庸却想要得到别人的赏识,别人赏识却不能有所报答,不赏识就愤怒怨恨,这是一般人的心理。圣贤义烈之士的标准,我达不到,但和一般人不同,是因为我深切地省察自己。省察自己的品行,省察自己的才能,都不能超出一般人,也不要求得到他人的赏识,如果有人赏识,我就躲藏退让,只怕了解赏识太过,自忖没有可以用来报答效力的地方。有时因为别的事情,不得已想要得到别人的赏识,如果不能被赏识,未曾有过怨恨的言语神色,或者在妻子儿女面前有所表现,这和一般人相比,只是省察自己希求被人了解罢了。
大和二年,我参加进士考试。这个时候,先仕进之人认为我的能力可以考中,学业可以培养,大声地赞美我,争着把我当作知己的不亚于二十人。我近来漂泊江湖十年间,常常因为家事而抵达京城,事情办完就返回。曾经大声赞美我并引我为知己的人大多都已经显达尊贵,我未曾到他们门上去。为什么?这十年来,品行没有增进,学业没有增长,半夜忖度,内心有愧,又能秉持什么说辞在知己面前作为进拜的凭依呢?只好默默退缩躲避,只不过苟且免于饥寒罢了。
昨天李巡官前来,忽然传达您的意思,好像知道我的姓名,或者想要他日招录到您的门下(为您效力)。阁下您是拥有大德的伟人,我能够得到觐见或者能够列席宴享就已经很荣耀了,更何况他日能够被您礼待列于一众贤人之中呢?我既没有依附投靠的资本,也没有通达卓异的能力,我自己衡量,应该有什么才能满足您的需求,应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报答您的恩德。因此自从受命以来,我审察自己更为急切,反省自问更加心惊,反复思考,却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承蒙您能用普通人的方式对待我,用普通人的才能要求我,用普通人的回报责令我,那么他日我或许可以在名列官署簿册之时,知道该做的就尽心竭力去做,所为不涉及个人私事,也或者铺纸作文,吟咏歌颂传扬您的高尚品德,仅此而已。其他期望像古人一样,这样的要求难以达到,不是我所能承受的。我担心您听说的情况太过分,求取过于优待,怎敢不特意阐述明白,言说内心衷情,扩大您的听闻。其他感奋激发,惭愧思德,面对纸张流汗不已,不知如何表达。某心怀惶恐再拜呈上。
材料一:
李广有个孙子名叫李陵,担任侍中,擅长骑马射箭。汉武帝认为他有李广的风范,让他在酒泉、张掖一带教士兵射箭,以防备匈奴。等到贰师将军出击匈奴时,李陵叩头自己请求说:“我所率领屯垦戍边的人,都是荆楚地区勇敢的人和奇才剑客。我愿意亲自率领一支队伍,到兰干山南面去分散单于的兵力,不让他全力对付贰师将军的军队。臣愿以少击多,只用五千步兵直捣单于王庭。”皇帝赞许李陵的豪情壮志,就答应了他的请求。李陵到达浚稽山,与单于军队相遇,匈奴约三万骑兵包围了李陵军队。李陵搏战攻击,匈奴军转身退回上山,汉军追击,杀敌几千人。单于大惊,召集八万多骑兵前来围攻李陵。李陵的军队在树林间徒步与匈奴骑兵战斗,又杀敌几千人。李陵的部队被困在山谷中,匈奴军在山上,从四面射箭,箭如雨下。士兵很多被杀死,无法前进。李陵说:“没有脸面回去见皇上呀!”于是投降了。皇帝非常愤怒,群臣都责备李陵,皇帝拿这件事问太史令司马迁的看法。司马迁极力辩护说:“李陵侍奉父母很孝顺,结交士人讲信用,常常奋不顾身来为国家的危难而献身,他历来积铸的品德,我认为有国士的风度。而且李陵率领的步兵不满五千人,深践(深入)敌人的军事要地,阻挡(抵挡)数万敌军。他虽然身陷重围,兵败投降,然而他摧垮、打败敌军的功劳,也足以向天下人显示他的本心了。他之所以没有死节,应该是想得到恰当的机会来报效朝廷。”汉武帝认为司马迁在诬陷欺骗,把司马迁下狱(关进牢狱),施以宫刑。很久以后,汉武帝才对原先使李陵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表示后悔。武帝派公孙敖带兵深入匈奴境内接李陵。公孙敖无功而返,于是对武帝说:“抓获了匈奴俘虏,说李陵在教单于制造兵器,以防备汉军。”于是汉武帝下令诛杀了李陵全家。不久后听说,教单于练兵的是投降匈奴的汉朝将领李绪,并非李陵。李陵派人将李绪刺杀。匈奴单于的母亲大阏氏要杀李陵,单于将他藏匿在北方。直到大阏氏去世后,李陵才回到王庭。单于将自己的女儿嫁给李陵为妻,封其为右校王,与卫律一起都成为掌权的贵族。卫律常常伴在单于身边,李陵则在外朝,有大事才召入王庭议事。征和三年三月,武帝遣李广利率七万人出兵五原,攻打匈奴。匈奴派大将与李陵率三万多骑兵追击汉军,转战了九天。
(节选自《资治通鉴·汉纪》)
材料二:
李陵投降匈奴,罪行显著而不可掩盖。如果说他孤军奋战而无援助,那么他率领五千步兵出塞,是他自己炫耀勇敢,而不是汉武帝命令他无法推辞的。李陵的家族因此受祸,他将灾祸转嫁给了李绪;等到后来李广利征讨匈奴,李陵率领三万多骑兵追击汉军,转战九天,难道也要把罪责推给李绪吗?如果说李陵受单于的控制,不得不追击转战,那么匈奴难道没有可信任的人吗?如果李陵有两面讨好的心思,单于又怎么能信任他并委以重兵,让他深入敌境与汉将对峙呢?司马迁为李陵文过饰非好像不够,却不断地称赞李广,以此来奖掖其家族世代相传的事业。身为将领却向敌军投降,投降以后又为新主效死作战,即使想要洗涤自己身上的污点,可已经染黑的白布,不可能重新变白。大节已失,则其余的都没法洗干净了。李陵说“我是想找一个适当的机会来报答汉朝”,只不过是见到苏武义举感到惭愧而找的借口。他的背叛,本来就不是司马迁所能文饰的。
(节选自王夫之《读通鉴论》卷三)
材料一:
孔子陪鲁哀公坐着说话,哀公问道:“请问人生道路中,什么最重要?”孔子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回答道:“您提到这个话题,这是(给)百姓的恩惠,因此我岂敢没有言辞回答?在人生道路中政事最重要。所谓政,就是正。国君做得正,那么百姓也就跟着做得正了。国君的所作所为正,百姓跟从着就是正的。国君做得不正,百姓跟他学什么正呢?”哀公问:“请问如何治理政事呢?”孔子回答说:“夫妇要有别,男女要互相亲近,君臣要讲诚信。这三件事做正了,那么万物就可以做好了。”哀公说:“寡人虽然没有才能,但还是希望知道用来实行这三件事的方法,可以说给我听听吗?”孔子回答说:“古时治理国家,爱民是重要的;想要解决爱民的问题,礼是重要的;想要解决礼的问题,敬是重要的。最恭敬的事,以天子诸侯的婚姻最为重要。结婚的时候,天子诸侯要穿上冕服亲自去迎接。亲自迎接,是表示敬慕的感情。所以君子要倡导用敬慕的感情和她相亲相爱。如果舍弃了敬意,就是遗弃了互相亲近的感情。不亲不敬,双方就不能互相尊重。爱与敬,大概是治国的根本吧!”
材料二:
子贡要去当信阳宰,临行时,向孔子辞行。孔子说:“要勤勉谨慎,要顺应天时,不要夺不要伐,不要暴不要盗。”子贡说:“我从年轻时就侍奉您,难道您还担心我会有偷盗的行为吗?”孔子说:“你没弄清我的意思。以贤人代替贤人,这叫做改变;以没有才德的人者代替贤人,这叫做伐;法令下达缓慢惩罚却很急迫,这叫做暴;把好处都归于自己,这叫做盗,盗不是所说的窃取财物。我听说,懂得为官之道的人,依法行事来为民造福;不懂为官之道的人,歪曲法律来侵害人民,这就是百姓怨恨官吏的原因。管理官员没有什么比得上公平,面对钱财没有什么比得上廉洁。廉洁公正的操守是不能改变的。隐匿别人的优点,这叫蔽贤;宣扬别人的缺点,这是小人。当面不互相告诫,而背后相互诽谤,不会友好和睦。谈到别人的优点,如同自己有这些优点;谈到别人的缺点,如同自己有这些缺点;所以君子对任何事都要谨慎。”
材料三:
子路拜见孔子说:“如果背负着很重的东西,但要走很远的路,就不会只选择好的地方才休息;如果家中贫穷,父母年老需要赡养,就不会只选择高的俸禄才做官。过去仲由侍奉父母的时候,常吃粗劣的饭菜,替父母到百里之外的地方去背米。父母去世以后,我南下楚国做官,随从的车辆有百乘之多,积蓄的粮食有万钟之多,坐的垫子有好几层,排开大鼎吃饭,但是我想吃粗劣的饭菜,为父母背米,已经没有机会了。枯鱼干串在绳子上,离生蠹虫还会远吗?父母的寿命,恍若白驹过隙。”孔子说:“仲由侍奉父母,可以说父母在世的时候竭尽了全力,去世以后倾尽了哀思。”
四、古诗文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