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叟,字伦许,安定临泾人也。世有冠冕,为西夏著姓。叟少聪敏,年十三,辨疑释理,知名乡国。其意之所悟,与成人交论,鲜有屈焉。学不师受,友人劝之,叟曰:"先圣之言,精义入神者,其唯《易》乎?犹谓可思而过半。末世腐儒,粗别刚柔之位,宁有探未兆者哉?就道之义,非在今矣。”及披读群籍,再阅于目,皆诵于口。好属文,既善为典雅之词,又工为鄙俗之句。以姚政将衰,遂入长安观风化,隐匿名行,惧人见知。时京兆韦祖思,少阅典坟,多蔑时辈,知叟至,召而见之。祖思习常,待叟不足。叟聊与叙温凉,拂衣而出。祖思固留之,曰:“当与君论天人之际,何遽而反乎?”叟对曰:“论天人者,其亡久矣。与君相知,何夸言若是也。”遂不坐而去。至主人家,赋韦、杜二族,一宿而成,时年十有八矣。其述前载无违旧美叙中世有协时事而末及鄙人皆奇其才畏其笔。世犹传诵之,以为笑狎。
叟孤飘坎壈,未有仕路,遂入汉中。刘义隆梁、秦二州刺史冯翊吉翰,以叟才士,颇相礼接。授叟末佐,不称其怀。未几,翰迁益州,叟随入蜀,多为豪俊所尚。时蜀沙门法成,鸠率僧旅,几于千人,铸丈六金像。刘义隆恶其聚众,将加大辟。叟闻之,即赴丹阳,启申其美,遂得免焉。复还于蜀。法成感之,遗其珍物,价直千余匹。叟谓法成曰:“纬萧何人,能弃明珠?吾为德请,财何为也?”一无所受。
何灌,字仲源,开封祥符人。武选登第,为河东从事。经略使韩缜语之曰:“君奇士也,他日当据吾坐。”为府州、火山军巡检。辽人常越境而汲,灌亲申画界堠,遏其来,忿而举兵犯我。灌迎高射之,发辄中,或著崖石皆没镞,敌惊以为神,逡巡敛去。后三十年,契丹萧太师与灌会,道曩事,数何巡检神射,灌曰:“即灌是也。”萧矍然起拜。为河东将,与夏人遇,铁骑来追,灌射皆彻甲,至洞胸出背,叠贯后骑,羌惧而引却。张康国荐于徽宗,召对,问西北边事,以笏画御榻,指坐衣花纹为形势。帝曰:“敌在吾目中矣。”提点河东刑狱,迁西上阁门使、领威州刺史、知沧州。以治城鄣功,转引进使。诏运粟三十万石于并塞三州,灌言:“水浅不胜舟,陆当用车八千乘,沿边方登麦,愿以运费增价就籴之。”奏上,报可。未几,知岷州,引邈川水溉间田千顷,湟人号广利渠。徙河州,复守岷,提举熙河兰湟弓箭手。入言:“若先葺渠引水,使田不病旱,则人乐应募,而射士之额足矣。”从之。甫半岁,得善田二万六千顷,募士七千四百人,为他路最。陪辽使射玉津园,一发破的,再发则否。客曰:“太尉不能耶?”曰:“非也,以礼让客耳。””整弓复中之,观者诵叹,帝亲赐酒劳之。迁步军都虞候。金师南下,悉出禁旅付梁方平守黎阳。靖康元年正月二日,次滑州,方平南奔,灌亦望风迎溃。黄河南岸无一人御敌,金师遂直叩京城。灌至,乞入见,不许,而令控守西隅。背城拒战凡三日,被创,没于阵,年六十二。
王湛既除所生服,遂停墓所。兄王浑之子济每来拜墓,略不过叔,叔亦不候。济脱时过,止寒温而已。后聊试问近事,答对甚有音辞,出济意外,济极惋愕。仍与语,转造清微。济先略无子侄之敬,既闻其言,不觉懔然,心形俱肃。遂留共语,弥日累夜。济虽俊爽,自视缺然,乃喟然叹曰:“家有名士,三十年而不知!”济去,叔送至门。济从骑有一马,绝难乘,少能骑者。济聊问叔:“好骑乘不?”曰:“亦好尔。”济又使骑难乘马,叔姿形既妙,回策如萦,名骑无以过之。济益叹其难测,非复一事。【邓粲《晋纪》曰:“王湛字处冲,太原人。隐德,人莫之知,虽兄弟宗族,亦以为痴,唯父昶异焉。昶丧,居墓次,兄子济往省湛,见床头有《周易》,谓湛曰:‘叔父用此何为?颇曾看不?’湛笑曰:‘体中不佳时,脱复看耳。今日当与汝言。’因共谈《易》,剖析入微,济所未闻,叹不能测。济性好马,而所乘马骏驶,意甚爱之。湛曰:‘此虽小驶,然力薄不堪苦。近见督邮马,当胜此,但养不至耳。’济取督邮马,谷食十数日,与湛试之。湛未尝乘马,卒然便驰骋,步骤不异于济,而马不相胜。湛曰:‘今直行车路,何以别马胜不?唯当就蚁封耳。’于是就蚁封盘马,果倒踣,其俊识天才乃尔。”】
既还,浑问济:“何以暂行累日?”济曰:“始得一叔。”浑问其故,济具叹述如此。浑曰:“何如我?”济曰:“济以上人。”武帝每见济,辄以湛调之,曰:“卿家痴叔死未?”济常无以答。既而得叔,后武帝又问如前,济曰:“臣叔不痴。”称其实美。帝曰:“谁比?”济曰:“山涛以下,魏舒以上。”【《晋阳秋》曰:“济有人伦鉴识,见湛,叹服其德宇。时人谓湛上方山涛不足,下比魏舒有余。”】
【清】全祖望
《李二曲集》中别辑前代讲学诸君,有出于农工商贾之中者,共为一卷,以勉学者,以予近所闻,近晶应潜斋高弟有曰凌嘉印、沈文刚、姚敬恒,皆拔起孤露①之中,能成儒者。凌、沈之名尤重,见于沈端恪公所为传,而敬恒躬行,与鼎足,顾未有知之者。
敬恒,讳宏任,别字思诚,梳之钱塘人也。姚氏,故梳之右姓。敬恒少孤,其母贤妇也。敬恒不应科举,隐于市廛②,稍营十一之息以养家。 其母一日见敬恒贸丝,银色下劣,愠甚,曰:“汝亦为此恶行乎?吾无望矣。”敬恒皇恐,长跪谢,愿得改行。乃爱业于应先生潜斋,每日朗诵《大学》一过,潜斋雅爱之。一方言一行,服膺师说,泊然自晦,风事心归于厚,沈甸华之卒也,潜斋不食二日,敬恒问曰:“朋友之丧面若此,无乃过欤?”潜斋喟然叹曰:“为其无以为丧也。”敬恒曰:“请为先生任之。”殡葬皆出其手。潜斋不肯轻受人物,惟于敬恒之馈不辞,曰:“吾知其非不义中来也。”然敬恒不敢多有所将,每时③其乏而致之,终其身无倦。潜斋之殁,敬恒执丧如古师弟子之礼。姚江黄先生晦木于人鲜可其意者,独见敬恒而许之,曰:“是独行传中人物也。”
尝游于闽,闽督姚公盛延之,访以海上事④.敬恒对曰:“游魂⑤不日底定矣。但闽中民力已竭,公当何以培之?”闽督肃然颔之,然敬恒以学道故,所营十一之息无甚增益而勤施,渐不可支,遂以此落其家。
晚年以非罪陷缧绁。宪使阅囚入狱,敬恒方朗诵《大学》,宪使异之,入其室,见其案上皆程、张之书也,呼与坐而语之,大惊,即日释之。然敬恒卒以贫死。其平生但事躬行,不著书,故鲜知者。予既附志于《潜斋墓表》中,复摭拾其事以传之,以本书凌、沈二君,且以待后世有二曲其人者。惜访其母姓,竟不可得。
古之人非无宝也,其所宝者异也。孙叔敖疾,将死,戒其子曰:“王数封我矣,吾不受也。为我死,王则封汝,必无受利地。楚越之间有寝之丘者,此其地不利,而名甚恶。荆人畏鬼,而越人信机①。可长有者,其唯此也。”孙叔敖死,王果以美地封其子,而子辞,请寝之丘,故至今不失。孙叔敖之知,知以不利为利矣。知以人之所恶为己之所喜,此有道者之所以异乎俗也。
伍员②亡,荆急求之,登太行而望郑曰:“盖是国也,地险而民多知;其主,俗主也,不足与举。”去郑而之许,见许公而问所之。许公不应,东南向而唾。伍员再拜受赐曰:“知所之矣。”因如吴。过于荆,至江上,欲涉,见一丈人,刺小船,方将渔,从而请焉。丈人度之,绝江。问其名族,则不肯告,解其剑以予丈人,曰:“此千金之剑也,愿献之丈人。”丈人不肯受曰:“荆国之法,得伍员者,爵执圭,禄万担,金千镒。昔者子胥过,吾犹不取,今我何以子之千金剑为乎?”伍员适于吴,使人求之江上则不能得也。每食必祭之,祝曰:“江上之丈人!天地至大矣,至重矣,将奚不有为也?而无以为。为奚而无以为之。名不可得而闻,身不可得而见,其惟江上之丈人乎!”
宋之野人耕而得玉,献之司城子罕,子罕不受。野人请曰:“此野人之宝也,愿相国为之赐而受之也。”子罕曰:“子以玉为宝,我以不受为宝。”故宋国之长者曰:“子罕非无宝也,所宝者异也。”
今以百金与抟黍以示儿子,儿子必取抟黍矣;以和氏之璧与百金以示鄙人,鄙人必取百金矣;以和氏之璧、道德之至言以示贤者,贤者必取至言矣。其知弥精,其所取弥精;其知弥粗,其所取弥粗。
孙傅,字伯野,海州人,登进士第,为礼部员外郎。时蔡條为尚书,傅为言天下事,劝其亟有所更,不然必敗。條不能用。迁至中书舍人。宣和末高丽人入贡使者所过调夫治舟骚然烦费傅言素民力以妨农功而于中国无丝毫之益宰相谓其所论同苏轼奏贬蕲州安置给事中许翰以为傅论议虽偶与轼合,意亦亡他,以职论事而责之过矣,翰亦罢去。靖康元年,召为给事中,进兵部尚书。上章乞复祖宗法度,钦宗问之,傅曰:“祖宗法惠民,熙、丰法惠国,崇、观法惠奸。”时谓名言。十一月,拜尚书右丞,俄改同知枢密院。金人困都城,傅日夜亲当矢石,金兵分四翼噪而前,兵敗退,坠于护龙河,填尸皆满,城门急闭。是日,金人遂登城。二年正月,钦宗诣金帅营,以傅辅太子留守,仍兼少傅。帝兼旬不返,傅属贻书请之。及废立檄至,傅大恸曰:“吾唯知吾君可帝中国尔,苟立异姓,吾当死之。”金人来索太上,帝后、诸王、妃主,傅留太子不遣。密谋匿之民间,别求状类宦者二人杀之,并斩十数死囚,持首送之,紿金人曰:“宦者欲窃太子出,都人争斗杀之,误伤太子。 因帅兵讨定,斩其为乱者以献。苟不已,则以死继之。”越五日,无肯承其事者。傅日:“吾为太子傅,当同生死。金人虽不吾索,吾当与之俱行、求见二者面责之,庶或万一可济。”遂从太子出。金守门者曰:“所欲得太子,留守何预?”傅曰:“我宋之大臣,且太子傅也,当死从。”是夕,宿门下;明日,金人召之去。明年二月,死于朔廷。绍兴中,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忠定。
[宋]张耒
某尝以谓君子之文章,不浮于其德,其刚柔缓急之气,繁简舒敏之节,一出乎其诚,不隐其所已至,不强其所不知,譬之楚人之必为楚声,秦人之必衣秦服也。惟其言不浮乎其心,故因其言而求之,则潜德道志,不可隐伏。盖古之人不知言则无以知人,而世之惑者,徒知夫言与德二者不可以相通,或信其言而疑其行。呜呼!是徒知其一,而不知夫君子之文章,固出于其德,与夫无其德而有其言者异位也。某之初为文,最喜读左氏、《离骚》之书。丘明之文美矣,然其行事不见于后,不可得而考。屈平之仁,不忍私其身,其气道,其趣高,故其言反覆曲折,初疑于繁,左顾右挽,中疑其迂,然至诚恻怛于其心,故其言周密而不厌。考乎其终,而知其仁也愤而非怼也,异而自洁而非私也,彷徨悲嗟,卒无存省之者,故剖志决虑以无自显,此屈原之忠也。故其文如明珠美玉,丽而可悦也;如秋风夜露,凄忽而感恻也;如神仙烟云,高远而不可挹也。惟其言以考其事,其有不合者乎?
自三代以来,最喜读太史公、韩退之之文。司马迁奇迈慷慨,自其少时,周游天下,交结豪杰。其学长于讨论寻绎前世之迹,负气敢言,以蹈于祸。故其文章疏荡明白,简朴而驰骋。惟其平生之志有所郁于中,故其余章末句,时有感激而不泄者。韩愈之文如先王之衣冠,郊庙之江鼎俎,至其放逸超卓,不可收揽,则极言语之怀巧,有不足以过之者。嗟乎!退之之于唐,盖不试遇矣。然其犯人主,忤权臣,临义而忘难,刚毅而信实,而其学又能独出于道德灭裂之后,纂孔孟之余绪以自立其说,则愈之文章虽欲不如是,盖不可得也。
自唐以来,更五代之纷纭。宋兴,锄叛而讨亡。及仁宗之朝,天下大定,兵戈不试,休养生息,日趋于富盛之域。士大夫之游于其时者,谈笑佚乐,无复向者幽忧不平之气,天下之文章稍稍兴起。而庐陵欧阳公始为古文,近揆两汉,远追三代,而出于孟轲、韩愈之间,以立一家之言,积习而益高,淬濯而益新。而后四方学者,始耻其旧而惟古之求。而欧阳公于是时,实持其权以开引天下豪杰,而世之号能文章者,其出欧阳之门者居十九焉。而执事实为之冠,其文章论议与之上下。闻之先达,以谓公之文其兴虽后于欧公,屹然欧公之所畏,忘其后来而论及者也。某自初读书即知读执事之文既思而思之广求远访以日揽其变呜呼如公者真极天下之文者欤!
齐助楚攻秦,取曲沃。其后秦欲伐齐,齐、楚之交善,惠王患之,谓张仪曰:“吾欲伐齐,齐、楚方欢,子为寡人虑之,奈何?”张仪曰:“王其为臣约车并币,臣请试之。”张仪南见楚王,曰:“今齐王之罪其于敝邑之王甚厚,敝邑欲伐之,而大国与之欢。大王苟能闭关绝齐,臣请使秦王献商于之地,方六百里。若此,则是北弱齐,西德于秦,而私商于之地以为利也,则此一计而三利俱至。”楚王大说,宣言之于朝廷曰:“不榖得商于之田,方六百里。”群臣闻见者毕贺,陈轸后见,独不贺。楚王曰:“不榖不须一兵不伤一人而得商于之地六百里寡人自以为智矣诸士大夫皆贺子独不贺何也”陈轸对曰:“臣见商于之地不可得,而患必至也。”王曰:“何也?”对曰:“夫秦所以重王者,以王有齐也。今地未可得而齐先绝,是楚孤也,秦又何重孤国?且先绝齐,后责地,必受欺于张仪。是西生秦患,北绝齐交,则两国兵必至矣。”楚王不听,曰:“吾事善矣!子其弭口无言,以待吾事。”楚王使人绝齐。张仪反,秦使人使齐,齐、秦之交阴合。楚因使一将军受地于秦。张仪知楚绝齐也,乃出见使者曰:“从某至某,广从六里。”使者反报楚王,楚王大怒,欲兴师伐秦。陈轸曰:“伐秦,非计也。王不如因而赂之一名都,与之伐齐,是我亡于秦而取偿于齐也。”楚王不听,遂举兵伐秦。秦与齐合,楚兵大败于杜陵。故楚之土壤士民非削弱,仅以救亡者,计失于陈轸,过听于张仪。
胡叟,字伦许,是安定临泾人。家族世世代代做官,是西夏地区的著名望族。胡叟年少聪慧敏锐,十三岁时,辩驳疑难阐释学理,就能和父辈名流抗衡并进,乡里宗族都对他惊异称奇。长大后博学多闻,广泛涉猎经史,擅长写文章辞赋。然而性格清高放浪傲视世俗,不拘泥于常礼小节。
胡叟客居长安,当时略阳人王慧龙担任司空,声名显著显贵,四方士人争相登门结纳。胡叟独自昂首前行,自视甚高。王慧龙闻其才名,折节结交,待以国士之礼,二人结为深厚知己。胡叟善于谈论古今治乱兴衰,每次慷慨陈词,四座无不侧目赞叹。终其一生,文名远扬于北地。
何灌,字仲源,开封祥符人。何灌因为武选登第,做河东路从事。河东经略使韩缜对他说:“您是个奇才,将来总有一天会坐上我今天的座位。”后来何灌担任府州、火山军巡检的军职,辽国人经常越境来取水,何灌亲自划定边界,不允许他们越境过来取水,辽国人愤怒地带领兵马犯境。何灌朝着山崖向上射箭,每射必中,有的箭头都射到山石里面去了,辽军吃惊的把他当成是神人,悄悄的退去了。大约过了三十年,契丹的萧太师与何灌相遇,说起了过去的事,历数道何巡检好箭法。何灌说:“那就是我啊。”萧太师肃然起敬忙向何灌行礼。何灌随后做河东将,与西夏军队相遇,敌人的骑兵追了过来,何灌射出的箭都能侵彻敌人的铠甲,从胸前射进去,从背后洞穿,再射中后面的敌人,西夏人非常害怕地退走了。张康国把何灌向徽宗推荐,徽宗召见了他回话,询问起西北边境的敌我态势,何灌用笏板在御榻画图,指着衣服上的花纹作为敌我态势来(向皇帝讲解).皇帝说:“敌人都在我的眼里了。”后来何灌官升提点河东刑狱,迁西上阁门使、领威州刺史、知沧州。因为治理城鄣有功,转任引进使。当时皇帝命令运送粮三十万石到并塞三州。何灌说:“河水太浅不能走水路,如果用陆路运输要用马车八千乘,工作量太大。这时沿边麦子正熟,可以用运输粮草的费用就地加价收购麦子。”奏了上去,朝廷应允了。
过不多久,何灌又被任命知岷州(熙河路),凿引邈川水灌溉了数千顷偏僻的田地,河湟一带的人民把它叫做广利渠。后来平调到河州,不久又回到岷州,并加“提举熙河兰湟弓箭手”之职。何灌向朝廷进言:“如果先修缮水渠引水,使耕地不受到旱灾的损害,那么百姓就乐于参加招募,而所需的弓箭手的名额就能够招足了。”朝廷听从了何灌的建议。不用半年,就改善了耕地质量二万六千顷,招募到了七千四百青壮弓箭手,是当时西北几路最成功的。一次,何灌陪辽使在玉津园射箭,一发命中箭靶,再次发射就没有射中。客人说:“太尉不行了吧?”何灌答道:“不是,我只是出于礼节让让你。”整理弓箭再次射中靶心,观看的人赞叹,皇上亲自赐酒犒劳他。随后升侍卫步军都虞候。金兵南下,朝廷让所有的禁兵都出来京城交付给梁方平守卫黎阳。靖康元年正月二日,金兵驻扎在滑州,梁方平向南逃跑,何灌亦望风溃败。黄河南岸没有一个人能抵御敌人,金师于是直接攻打京城。何灌来到,请求入见,皇上不允许,而命令他把守西部边角。何灌背靠城池抗拒,总共和敌人作战了三天,受到创伤,死在阵地上,当时六十二岁。
【点评】掌握正确的文言文阅读方法﹣﹣遵循三个步骤
在应考过程中,不少同学一般都是读完一遍就去选择答案,这种做法是不正确的。解答文言文题目,应遵循三个步骤:
第一步:初读全文,整体感知,把握大概。要求集中心思,稳住神,快速浏览一遍。初步明确是“什么时间、什么人、什么事、前因后果、谁说什么话”等,对全段的内容有个粗略的了解,读懂六七成即可。因为高考作为选拔性的考试,要一下子全读懂,一般的人是绝对做不到的。
第二步:细读题目,认真研读字、词、句。在这一步阅读中,要根据题干要求,结合各选项的具体内容,一一落实、理解要求多答的字、词、句、段在文段的位置,引起回忆,运用课内所学过的知识(实词、虚词、句式、活用、倒装、特殊句式等),解决、完成较容易做的题目。
第三步:再读全文,加深理解。这一步是站在更高的层次去认知全文,加深对文意的理解,又纠正前两步中出现的偏差,是一步深入兼复核的过程。
王湛为生母守孝期满除去丧服后,就住在墓地旁。他兄长王浑的儿子王济每次来扫墓,几乎从不去拜访叔父,王湛也不等候他。王济偶尔顺路去探望,也只是问候寒暄几句罢了。后来王济姑且试探着问他一些近来的时事,王湛回答对答言辞极有风采韵味,出乎王济的意料,王济非常惊异错愕。接着再同他交谈,见解转入高深精妙之境。王济原先对王湛毫无晚辈侄儿的敬意,听了他的这番言论后,不知不觉肃然起敬,内心与容貌都庄重起来。于是留下来一同交谈,整日连夜。王济虽然生性英俊爽朗,此时却深感自己有所不足,于是长叹道:“家里有名士,三十年了竟然不知道!”
王济离开时,王湛把他送到门口。王济随从的骑兵中有一匹马,极其难以驾驭,很少有人能骑它。王济随意问王湛:“叔父喜欢骑马吗?”王湛说:“也喜欢罢了。”王济又让他骑那匹烈马,王湛骑马的姿态仪表非常优美神妙,挥鞭驱马如回旋回绕,著名的骑手也没有能超过他的。王济更加赞叹叔父才干深不可测,绝不仅有一桩才艺。
【邓粲《晋纪》记载:“王湛字处冲,太原人。深藏德行,人们都不知道,即使是兄弟宗族,也以为他痴愚,只有父亲王昶认为他不寻常。王昶去世后,王湛住在墓旁守丧,兄长的儿子王济前去探望王湛,看到他床头放着一部《周易》,对王湛说:‘叔父拿这个做什么?曾经读过吗?’王湛笑着说:‘身体不适时,偶尔翻翻罢了。今天应当同你好好谈谈。’于是两人共同谈论《周易》,王湛剖析入微,是王济从未听闻过的,王济赞叹叔父深不可测。王济性情喜爱骏马,所骑的马奔驰如飞,心里非常喜爱它。王湛说:‘这匹马虽然跑得稍微快一些,但力气薄弱经不起劳苦。近来我看到督邮的马,应当胜过这匹,只是喂养不到位罢了。’王济找来督邮的马,用精细粮食喂养了十多天,同王湛一起试骑。王湛以前未曾骑过马,突然策马驰骋,马步节奏与王济毫无二致,两匹马难分胜负。王湛说:‘如今只是在笔直的车路上跑,怎么能分辨马的高下呢?应当去蚁穴土堆上盘旋绕马跑。’于是在蚁封周围盘旋纵马,王济的马果然摔倒跌落,王湛的杰出见识与天才就是如此。”】
王济回去后,父亲王浑问他:“为什么离开几天才回来?”王济说:“刚找到一位好叔父。”王浑问他缘由,王济详细赞叹叙述了上面那些经过。王浑问:“比我怎么样?”王济说:“在济之上的人。”晋武帝每次见到王济,总是拿王湛来同他戏谑开玩笑,说:“你家的痴呆叔父死了没有?”王济常常无言以对。直到后来重新认识了叔父,武帝又像以前一样问他,王济说:“臣的叔父并不痴呆。”极力称赞他的真实美德。武帝问:“可以与谁相比?”王济说:“在山涛之下,魏舒之上。”【《晋阳秋》记载:“王济善于鉴识人才,见到王湛,非常叹服他的崇高德望气度。当时的人评价王湛说向上比山涛有所不足,向下比魏舒绰绰有余。”】
《李二曲集》中专门设立一卷编录前代讲学诸君,其中有出身于农、工、商、贾等社会下层的人,合为一卷,以此勉励后学。据我近来所闻,鄞县应潜斋先生的高足门第中有凌嘉印、沈文刚、姚敬恒等人,都是从贫寒孤苦的微贱身世中奋发崛起,最终成为一代博学大儒。
姚敬恒先生名江,字敬恒,以字行世。年少时孤苦贫困,靠给人抄书赚取酬劳赡养母亲。年纪稍长,听说应潜斋先生在乡里讲学,心中非常向往。敬恒天资极为聪敏,读书过目成诵,跟随潜斋先生研习经史之学,深造自得,学识大进。他生性纯孝至笃,母亲患病时,敬恒甚至亲自尝粪以辨验病情虚实,日夜号啕哭泣祈求上天以身相代。母亲逝世后,他亲手背土筑成坟墓,在墓旁结庐守孝三年。敬恒治学严肃刚正,虽身处贫贱之中,自尊自守极其坚定,绝不苟取非分一毫。为人讲学传道时,辨析义理毫芒幽微,听讲的人无不动容佩服。晚年在乡里聚徒讲学,学者皆奉其为宗师,尊称他为“敬恒先生”。
古代的人不是没有宝物,只是他们看作宝物的东西与世俗之人不同。
孙叔敖病了,临死的时候告诫他的儿子说:“楚王多次赐封给我土地,我都没有接受。如果我死了,楚王就会封赐给你土地,你一定不要接受肥沃富饶的土地。楚国和越国之间有个叫寝丘的地方,这个地方土地贫瘠,而且名字很不吉利。楚国人害怕鬼怪,而越国人迷信吉凶之兆。能够长久拥有的封地,大概只有这块土地了。”孙叔敖死后,楚王果然把肥美的土地封给他的儿子,孙叔敖的儿子坚决推辞了,请求赐给寝丘,所以这块封地直到今天也没有失掉。孙叔敖的智慧,在于懂得把世俗认为不利的当作对自己有利的。懂得把别人厌恶的当作自己所喜爱的,这就是有道之人不同于世俗之人的原因啊。
伍子胥逃亡,楚国紧急搜捕他。伍子胥登上太行山远望郑国说:“大概这个国家,地势险要而人民多狡诈,它的国君是个平庸的君主,不值得同他成就大事。”伍子胥离开郑国前往许国,见到许公询问自己该去哪里。许公不回答,只是面向东南吐了一口唾沫。伍子胥拜了两拜接受指点说:“我知道该去哪里了。”于是前往吴国。经过楚国,来到江边,想要渡江,看见一位老人用篙撑着小船,正准备捕鱼,伍子胥便顺势向他请求摆渡。老人把他摆渡过了江。伍子胥问老人的姓名和家族,老人不肯相告,伍子胥解下自己的宝剑赠给老人,说:“这是价值千金的宝剑,希望能献给您。”老人不肯接受,说:“按照楚国的法令,捉拿伍员的人,可以封执圭的爵位,享受万担的俸禄,赏赐黄金千镒。从前子胥经过这里,我尚且没有抓他去领赏,如今我又拿你这把价值千金的宝剑做什么呢?”伍子胥到了吴国,派人到江上去寻找老人,却再也找不到了。伍子胥每次吃饭必定祭奠他,祝祷说:“江上的老人啊!天地是极广大的了,是极尊重的了,何尝无所作为呢?却又仿佛无所作为。江上丈人做了如此大功德却仿佛什么都没做。姓名无法得知,身影无法得见,这大概唯有江上的老人吧!”
宋国的一个平民在耕田时得到一块宝玉,把它献给司城子罕,子罕不肯接受。平民请求说:“这是我们平民百姓的宝物,希望相国能赏脸收下它。”子罕说:“你把玉当作宝物,我把不贪图财物当作宝物。”所以宋国的年长智者说:“子罕并不是没有宝物,只是他看作宝物的东西与常人不同罢了。”
现在把百金和捏成团的黍米给小孩子看,小孩子必定会拿捏成团的黍米;把和氏之璧和百金给平庸浅陋之人看,浅陋之人必定会拿百金;把和氏之璧与至高无上的道德箴言给贤明之人看,贤明之人必定会选取至高道德箴言。人的智慧越精深,他所选取的越精纯;人的智慧越粗浅,他所选取的越粗劣。
孙傅字伯野,海州人。考中进士,任礼部员外郎。当时蔡條任尚书,孙傅向他陈述天下政事,劝他早点做些更改,否则一定失败。蔡條不听。升升至中书舍人。
宣和末期,高丽入贡,使者所过之处,调发民夫修船,引起骚动,用度又颇多。孙傅说:“滥用民力妨碍农事,而对于中国没有丝毫好处。”宰相认为他的言论与苏轼相同,上奏降贬他在蕲州安置。给事中许翰认为孙傅议论虽然偶然与苏轼相同,但没有他意,以职论事而受到指责实在过分了。许翰也被罢贬,靖康元年(1126),受召入京任给事中,升任兵部尚书。上章请求恢复祖宗法度,钦宗问他,孙傅说:“祖宗法度有利于百姓,熙宁元丰法度有利于国家,崇宁、大观间法度有利于奸臣。”当时认为是名言。十一月,授任尚书右丞,不久改任同知枢密院。
金人围攻都城,孙傅日夜亲自督战。金兵分从四面鼓噪而攻,郭京军败退,掉进护龙河,护龙河被尸体填满,城门急忙关闭了。当天,金兵攻进城里。
靖康二年(1127)正月,钦宗到金兵元帅营中,任命孙傅辅助太子留守京城,仍然兼任少傅。钦宗十多天还不回来,孙傅多次寄信给金营乞请放回钦宗。废立皇帝的檄书传来,孙傅大哭道:“我只知道我们君主可以统治中国,如果立异姓为帝,我就死去。”金人来索要太上皇、皇后、诸王、妃子公主,孙傅留住太子不放行。秘密谋划把他藏在民间,另外找两个像宦官的人杀死,并杀死十几个囚犯,把他们的头送给金人,欺骗金人说:“宦官打算把太子秘密送出,京城人争相斗杀宦官,误伤了太子。于是太子率兵讨伐平定,杀死作乱的人献过来。如果不停止索求,太子就会自杀。”过了五天,没有人肯承担这件事。孙傅说:“我是太子的师傅,应当与太子同生死。金人虽然不求索我,我应当与太子同行,求见两位敌帅当面责斥他们,也许万一可以成功。”孙傅于是跟从太子出城。守城门的金兵说:“金人想要的是太子,留守何必参预?”孙傅说:“我是宋朝大臣,而且是太子的师傅,应当死从。”当晚,住在城门下,第二天,金人召他前去。第二年二月,死在北方金人朝廷。
绍兴年间,(孙傅)被追赠为开府仪同三司,赠谥号为忠定。
我曾经认为君子的文章,不是只浮于道德表面,那或刚强或柔婉、或轻缓或急切的文气,或繁琐或简洁,或舒缓或敏捷的格调,一概都出自于他内心的诚挚,不隐藏自己所已经知道的事,不勉强写自己所不知道的道理,就譬如楚人一定会唱楚地的歌曲,秦人一定会穿秦国的衣服。只有他的言论不停留在内心的表面,因此沿着他的言论去寻求,那么潜藏着的德行心志,都不能隐藏。大概就是古人所说的不知其言就没有理解其人的办法,而世上糊涂的人,仅仅知道言语品德这两者不能相通,或者相信他的话语却怀疑他的行为。唉,这是只知其一,而不知道君子的文章,本来就是出于他们的德行,与那些没有德行却述说德行的人不一样啊。我刚开始写文章,最喜欢读《左氏春秋》、《离骚》等书。左丘明的文章华美,然而他的行为事迹在后世(文献中)看不到,不能考证。屈原的仁德,不愿意只为自身谋私利,他的文气遒劲,他的志趣高洁,因此他的语言翻覆曲折,一开始认为他是繁琐的,左顾右看,中途怀疑他是迂回的,然而他的心思至诚恳切,因而他的言语周密而不令人厌烦。推究到最后,因而知道他的仁德出于愤而不是怨恨,不同流俗而洁身自好,并非有私心,彷徨悲叹,(而国中)终究没有安慰他的人,因此即使他剖白心志没有显露自己的办法,这就是屈原的忠诚。因此他的文章如同明珠美玉,美丽而令人赏心悦目;如同秋风夜露,凄然而令人感动同情;如同神仙烟云,高远而不能攫取。依循他的言语来考证他的事迹,难道有不合理的吗?
自从三代以来,我最喜欢读太史公、韩退之的文章。司马迁雄奇豪迈、慷慨激昂,自他年轻时就周游天下,交结豪杰。他的学识在讨论寻找梳理前世踪迹上最有优势,他凭借着一股不平之气,敢于仗义执言,以至于惹来祸端。因此他的文章疏放坦荡明白,简洁朴素而肆意驰骋。只是他平生志向在心中有所郁结,因此他在文章末尾只言片语,时不时有感慨愤激而不能宣泄的情况。韩愈的文章如同先王的衣冠,郊庙的祭祀礼器一般典雅,以至于他豪放不羁,超卓不群,无法收揽,于是他极尽语言的巧妙,有不足也有过头。唉,韩愈在唐朝,大概是很不受重用了。然而他冒犯君王,忤逆权臣,面对义事时便忘了自己的患难,刚正坚毅而又忠诚务实,因而他的学问能够在道德破坏之后独树一帜,继承孔孟的学说来自立其说,故而韩愈的文章虽然想要不成为这样的风格,大概也不能了。
自从唐代以来,经历了五代的战乱。宋朝兴盛,铲除叛逆而讨伐罪人。到了仁宗临朝,天下平定,战争不兴,休养生息,一天天地趋向富贵繁盛。士大夫在这时交游,谈笑快乐,再也没有从前那种幽愤不平气息,天下的文章渐渐兴起。而庐陵欧阳修先生开始写作古文,近的揣摩两汉文章,远的探究三代的文章,而继承孟子、韩愈之风,也成就了一家之言,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更加高洁,文风经过淬炼洗濯洗练而更加新颖。后来各地求学的人,开始以他们原有的文风为耻辱,只追求古文。而欧阳公在这时,实际掌握着重心来引导天下豪杰,而世上号称能写文章的,出自欧阳公门下的十之八九。而您则是这些门生弟子中的第一名,您的文章议论,能与欧阳公不相上下。那些贤人名士听闻,认为您的文章虽然兴起于欧阳公之后,然而屹立的样子连欧阳公也有所敬佩,忘记后来那些论及此事的人。我自从刚开始读书,就知道要读您的文章,思考之后再思考,广泛求访用来每天掌握其变化。唉,像您这样的人,真是已经到达天下写文章人的顶点了!
齐国帮助楚国进攻秦国,攻下了(秦地)曲沃。后来秦想要进攻齐国,由于齐、楚友好,秦惠王为此忧虑,对张仪说:“我想要发兵攻齐,无奈齐、楚两国关系正密切,请你为我考虑一下,怎么办呢?”张仪说:“请大王为我准备车马和金钱,让我试试看。”于是张仪去南方楚国见到楚怀王,说:“现在对秦王来说齐王的罪恶是最严重的,秦国准备征讨齐国,然而楚国跟齐国交好。如果大王能关起国门跟齐断绝交邦,让我劝说秦王献上商于的土地,方圆六百里。如果这样,楚国就在北面削弱了齐国的势力,又在西面对秦国施有恩惠,且获得了商于六百里土地,这就是一举三得的上策。”楚怀王非常高兴,在朝堂上宣布说:“我已经得到商于六百里土地。”听见这话的群臣都向怀王道贺,陈轸最后晋见,唯独不向怀王道贺。怀王说:“我不派遣一个士兵,不伤亡一名将士,就得到商于六百里土地,我自认为这是非常明智的,朝中百官都向我道贺,只有你一个人不道贺,这是为什么?”陈轸回答说:“我认为大王不但得不到商于六百里土地,反而一定会招来祸患。”怀王问:“为什么?”陈轸回答说:“秦王之所以重视大王的原因,是因为有齐国这样一个强大盟邦。如今还没有得到秦国的割地却先和齐国断绝邦交,是让楚国陷于孤立状态啊,秦国又怎会重视一个孤立无援的国家呢?何况楚国如果先跟齐国断交,然后再向秦要求割让土地,那么必然遭到张仪欺骗。结果是西面惹出秦国的祸患,北面切断了齐国的后援,这样秦齐两国的兵都一定会进攻楚国。”楚王不听从,说:“我的计划已经妥当了,你就闭口不要多说,就等待看我(得到割地)吧。”怀王派使者跟齐国断绝邦交。张仪回到秦国之后,秦王就派使者前往齐国,秦齐的盟约暗中缔结成功。楚国派遣一名将军去秦国接收土地。张仪在证实楚齐确实断交以后,才出来接见楚国的索土使臣说:“从这里到那里,纵横总共是六里土地。”楚国使节回国报告楚怀王,怀王大怒,准备发兵去攻打秦国。陈轸说:“攻打秦国,不是一个好办法。大王不如趁此机会将一个大都市送给秦国,跟秦连兵伐齐,这样可以把损失在秦国手里的再从齐国补偿回来。楚怀王没有采纳,于是发兵北去攻打秦国。秦、齐两国合兵,楚军在杜陵惨败。可见,楚国的土地并非不大,人民也并非软弱,之所以会几乎亡国,是怀王没有采纳陈轸的忠告,而过于听信张仪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