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宋濂
吴德基者,名履,婺之兰溪人也。有司举于朝,为南康丞,南康俗悍,其民以为丞儒者也,易之,德基自如。数月皆周知其情伪,有所发擿,一县惊伏。德基乃更以宽化之。民有诉,召使前与语,弗加咄叱。民或援丞裾相尔汝,弗责也。县令周以中初至,召民转输至郡不得,躬至乡召之。一民逸去,命卒笞之。不肯伏, 走入山,骂令曰:“官当在县,何以至此为? ”令怒,吏卒因以语动令,欲诬一乡民图贿利,获六七人下狱,扃钥甚严。德基计民无罪,自出巡狱,叱卒释之,卒以他辞解,德基槌碎狱门遣之,曰:“若无罪,还告父兄无恐。”乃往告令,令怒,曰:“民无道,众辱我,君乃释之,何轻我至是耶?”德基曰:“犯使君者一匹夫尔,其乡人何罪?且法乃天子法,岂使君解怒具乎? ”令意惭,乃已。
入朝,擢知莱之潍州事。民畜官驴四十匹,莱守核其孳息状,与籍不合,曰:“驴当岁产驹,今几岁宜得几驹,乃何少也? ”欲责欺罔罪而征其偿,诸县皆已勒民买驴,德基独戒民勿偿。守怒,问德基:“潍不偿驴,何辞也? ”德基曰:“民实不欺妄,乌可责其偿?国家富极海内,为吏者宜宣布德泽,为民除疾苦,宁少数匹驴耶? ”守语塞。德基因画不便者数事,守不敢复言,并诸县已偿者皆罢之。山东民愿以羊牛代秋税者,官从其言。德基与民计,羊牛后有死瘠患,不如纳粟便,独收民粟。他县牛羊送陕西,民驱走二千里, 皆破家,郡以潍独完,令役千人部送邻县牛,德基列其不可,曰:“有牛家送牛,虽劳不敢怨。使人代之,脱道中牛死,谁当代偿耶? ”力争不奉命。
德基为吏,不求成名,以爱民为先,民感之。居潍二年,召还。潍民遮门抱其足泣拜, 曰.“自得吾父,潍民麸无笞瘢。今舍我去,愿得只履事之,以慰我思! ”
德基至京师,遂谢事归。濂为德基交甚狎,时亦致仕将归,呼德基谓曰:“若愿受长者教乎?”德基曰:“唯,何以命之? ”濂曰:“慎毋出户,绝世吏勿与交。”德基至家, 如濂戒,君子多其能受善言云。
谢贞,字元正,陈郡阳夏人,晋太傅安九世孙也。父蔺,正员外郎,兼散骑常侍。贞幼聪敏,有至性。祖母阮氏先苦风眩,每发便一二日不能饮食。贞时年七岁,祖母不食,贞亦不食,亲族莫不奇之。母王氏,授贞《论语》《孝经》,读讫便诵。八岁,尝为《春日闲居》五言诗,从舅尚书王筠奇其有佳致,谓所亲曰:“此儿方可大成,至如‘风定花犹落’,乃追步惠连【注】矣。”年十三,略通《五经》大旨,尤善《左氏传》,工草隶虫篆。十四,丁父艰,号顿于地,绝而复苏者数矣。父蔺居母阮氏忧不食泣血而卒家人宾客惧贞复然从父洽族兄暠乃共往华严寺请长爪禅师为贞说法。乃谓贞曰:“孝子既无兄弟,极须自爱,若忧毁灭性,谁养母邪?”自后少进粥。
太清之乱,亲属散亡,贞于江陵陷没,暠逃难番禺,贞母出家于宣明寺。及高祖受禅,暠还乡里,供养贞母,将二十年。太建五年,贞乃还朝。及始兴王叔陵为扬州刺史,引祠部侍郎阮卓为记室,辟贞为主簿。贞度叔陵将有异志,因与卓自疏于叔陵,每有宴游,辄辞以疾,未尝参预,叔陵雅钦重之,弗之罪也。俄而高宗崩,叔陵肆逆,府僚多相连逮,唯贞与卓独不坐。
后主乃诏贞入掌中宫管记,迁南平王友。府长史汝南周确新除都官尚书,请贞为让表,后主览而奇之。尝因宴席问确曰:“卿表自制邪?” 确对曰:“臣表谢贞所作。”后主因敕舍人施文庆曰:“谢贞在王处,未有禄秩,可赐米百石。”
至德三年,以母忧去职。顷之,敕起还府。贞累启固辞,敕报曰:“虽知哀茕在疚,而官俟得才,可便力疾还府也。”贞哀毁羸瘠,终不能之官舍。时尚书右丞徐祚、尚书左丞沈客卿俱来候贞,见其形体骨立,祚等怆然叹息。吏部尚书姚察与贞友善,及贞病笃,察往省之,问以后事。贞曰:“弱儿年甫六岁,情累所不能忘,敢以为托耳。”是夜卒。后主问察曰:“谢贞有何亲属?”察因启曰:“贞有一子年六岁。”即有敕长给衣粮。
[宋]蔡襄
襄顿首景山足下:夏中辱示新文数十篇,其间景山所称道而仆所不愿为者,因事往问,幸而时中,欲景山思而从之,不敢陈于文辞也。近蒙示书,盈千百言,引喻称类,若固守而不移者。某欲终不言,然使景山固而不移,特唱于人,亦某过之大者也。
某尝病景山好称学韩杜笔,语于人,今而曰:“既师其意,又师其辞,何患?且嗜退之文辞,欲诱人同所乐也。”某谓由道而学文,道至焉,文亦至焉;由文而之道,困于道者多矣,是故道为文之本,文为道之用。与其诱人于文,孰若诱人于道之先也?景山前书主文辞而言,故有是云,襄岂敢鄙文词哉?顾事有先后耳。襄之为文,无能过人,其句读高下,时亦类乎古人,无足怪也。
又病景山嗟世人之不知己,务以文词求于有位,今而曰:“吾以文求正于有位,于道为无枉。古之人重其自进,我仕且困坠,求知于人无愧。”又云:“在数顷田,必归耕海上。”景山何乐于自进,而勇于自退乎?是未离乎躁也。妄者易进而难退,狷者难进而易退,妄与狷,君子皆不由也。君子之于进退,唯其道而已矣。景山又多取前世重人自进为比,苛有异于襄之说,虽前世重人,襄不从矣,其称仲尼、佛肸②召而欲往,孟子不遇于鲁侯,斯二者何求哉?委乎天而待用者也。
又病景山恤仕宦之颠踬,今而曰:“非恤美仕之未得,愤意外之横辱。”斯亦景山未之思与?夫圣人之言,吾畏之;贤者之规,吾愧之。有人加言于我,吾置其喜怒而辨其枉直。使其言蹈乎圣人贤者之说,吾畏而且愧焉;其言异于是,吾将悯之,岂暇受而为辱乎?小人之辱,君子不辱也。景山取之哉,取之哉,抑愤之心日益损矣!景山又云:若使襄年四十而卑辱,未必能如己之恬然不苟也。襄又复而读之,益悲,岂行己之谬与?如景山且不能见信,尚何望于众人?虽然,襄无求信于人,自信甚明。身之穷泰,不得而知之,为学远近,力穷则已,其所自信者,不却行而利动也。今日视前日,犹能乐其所是,而恨其所不至;使年益加而虑益广,岂肯舍所乐而从所恨哉!
与景山别久,思一相见,以道所怀,今虽谆谆其词非求胜于景山盖陈己之所守抑未知景山以为非是也诚以为非是幸亦语焉襄不敢惮烦于屡告也。不宣。襄顿首上。
材料一:
郑伯如.晋,子大叔相,见范献子
[.注.].。献子曰:“若王室何?”对曰:“老夫其国家不能恤,敢及王室?抑人亦有
言曰:‘嫠不恤其纬,而忧宗周之陨,为将及焉。’今王室实蠢蠢焉,吾小国惧矣,然大国之忧也,吾侪何知焉?吾
子其早图之。”
材料二:
漆室女者,鲁漆室邑之女也。当穆公时,君老,太子幼。女倚柱而啸,旁人闻之,莫不为之惨者。其邻人妇
从之游,谓曰:“何啸之悲也?”漆室女曰:“吾忧鲁君老,太子幼。”邻妇笑曰:“此乃鲁大夫之忧,妇人何与.焉!”
漆室女曰:“不然,非子所知也。昔晋客舍吾家,系马园中。马佚驰走,践吾葵,使我终岁不食葵。邻人女奔,随
人亡,其家倩吾兄行追之。逢霖水出,溺流而死,令吾终身无兄。今鲁君老悖,太子少愚,愚伪日起。夫鲁国有患
者君臣父子皆被其辱祸及众庶妇人独安所避乎!吾甚忧之。”
材料三:
鲁监门之女婴相从绩,中夜而泣涕,其偶曰:“何谓而泣也?”婴曰:“吾闻卫世子不肖,所以泣也。”其偶曰:
“卫世子不肖,诸侯之忧也,子曷为
..泣也?”婴曰:“吾闻之异乎子之言也。昔者宋之桓司马得罪于宋君,出于鲁,其
马佚而
吾园,而食吾园之葵。是岁,吾闻园人亡利之半。越王勾践起兵而攻吴,诸侯畏其威,鲁往献女,吾姊
与焉,兄往视之,道畏而死。越兵威者,吴也;兄死者,我也。今卫世子甚不肖,好兵,吾男弟三人,能无忧乎?”
材料四:
战国之时,说客辨士尤好借物以喻其意,非以为实有此事也,乃汉晋著述者往往误以为实事而采之入书。《春
秋传》子大叔云“嫠不恤其纬,而忧宗周之陨,为将及焉”,此不过设言耳。其后衍之,遂谓漆室之女不绩其麻而忧
鲁国;其后又衍之,遂谓鲁监门之女婴忧卫世子之不肖。而有“终岁不食葵”“终身无兄”之言,若.真有其人其事者矣。
由是韩婴竟采之以入《诗外传》,刘向采之以入《列女传》。传之益久,信者愈多,遂至虚言竟成实事。乃世之士但
见汉人之书有之,遂信之而不疑,抑亦过矣。
材料一:
郑伯如晋,子大叔相,见范献子[注]。献子曰:“若王室何?”对曰:“老夫其国家不能恤,敢及王室?抑人亦有言曰:‘嫠不恤其纬,而忧宗周之陨,为将及焉。’今王室实蠢蠢焉,吾小国惧矣,然大国之忧也,吾侪何知焉?吾子其早图之。”
材料二:
漆室女者,鲁漆室邑之女也。当穆公时,君老,太子幼。女倚柱而啸,旁人闻之,莫不为之惨者。其邻人妇从之游,谓曰:“何啸之悲也?”漆室女曰:“吾忧鲁君老,太子幼。”邻妇笑曰:“此乃鲁大夫之忧,妇人何与焉!”漆室女曰:“不然,非子所知也。昔晋客舍吾家,系马园中。马佚驰走,践吾葵,使我终岁不食葵。邻人女奔,随人亡,其家倩吾兄行追之。逢霖水出,溺流而死,令吾终身无兄。今鲁君老悖,太子少愚,愚伪日起。夫鲁国有患者君臣父子皆被其辱祸及众庶妇人独安所避乎!吾甚忧之。”
材料三:
鲁监门之女婴相从绩,中夜而泣涕,其偶曰:“何谓而泣也?”婴曰:“吾闻卫世子不肖,所以泣也。”其偶曰:“卫世子不肖,诸侯之忧也,子曷为泣也?”婴曰:“吾闻之异乎子之言也。昔者宋之桓司马得罪于宋君,出于鲁,其马佚而吾园,而食吾园之葵。是岁,吾闻园人亡利之半。越王勾践起兵而攻吴,诸侯畏其威,鲁往献女,吾姊与焉,兄往视之,道畏而死。越兵威者,吴也;兄死者,我也。今卫世子甚不肖,好兵,吾男弟三人,能无忧乎?”
材料四:
战国之时,说客辨士尤好借物以喻其意,非以为实有此事也,乃汉晋著述者往往误以为实事而采之入书。《春秋传》子大叔云“嫠不恤其纬,而忧宗周之陨,为将及焉”,此不过设言耳。其后衍之,遂谓漆室之女不绩其麻而忧鲁国;其后又衍之,遂谓鲁监门之女婴忧卫世子之不肖。而有“终岁不食葵”“终身无兄”之言,若真有其人其事者矣。由是韩婴竟采之以入《诗外传》,刘向采之以入《列女传》。传之益久,信者愈多,遂至虚言竟成实事。乃世之士但见汉人之书有之,遂信之而不疑,抑亦过矣。
郭原平字长泰,禀至行,养亲必己力。性闲木功,佣赁以给供养。性谦虚,每为人作匠,取散夫价。主人设食,原平自以家贫,父母不办有肴味,唯餐盐饭而已。若家或无食,则虚中竟日,义不独饱,要须日暮作毕,受直归家,于里中买籴,然后举爨。父抱笃疾弥年,原平衣不解带,口不尝盐菜者,跨积寒暑。父丧既终,自起两间小屋,以为祠堂。每至节岁烝尝,于此数日中,哀思,绝饮粥。父服除后,不复食鱼肉,于母前,示有所啖,在私室,未曾妄尝,自此迄终,三十余载。高阳许瑶之居在永兴,罢建安郡丞还家,以绵一斤遗原平,原平不受,送而复反者前后数十,瑶之乃自往日:“今岁过寒,而建安绵好,以此奉尊上下耳。”原平乃拜而受之。每出市卖物,人问几钱,裁言其半,如此积时,邑人皆共识悉,辄加本价与之,彼此相让,欲买者稍稍减价,要使微贱,然后取直。居宅下湿,绕宅为沟,以通淤水。宅上种少竹,春月夜有盗其笋者,原平偶起见之,盗者奔走坠沟。原平自以不能广施,至使此人颠沛,乃于所植竹处沟上立小桥,令足通行,又采笋置篱外。邻曲惭愧,无复取者。又以种瓜为业。世祖大明七年大旱,瓜渎不复通船,县官刘僧秀愍其穷老,下渎水与之。原平曰:“普天大旱,百娃俱因,岂可减溉田乏水,以通运瓜之船。”乃步从他道往钱唐货卖。每行来,见人牵埭未过,辄迅楫助之,己自引船,不假旁力。若自船已渡,后人未及,常停住须待,以此为常。太守王僧朗察孝廉,不就。太守蔡兴宗临郡,深加贵异,以私米馈原平及山阴朱百年妻,原平固让频烦,誓死不受。人或问曰:“府君嘉君淳行,愍君贫老,故加此赡,岂宜妊辞。”原平日:“府君若以吾义行邪,则无一介之善,不可滥荷此赐。 若以其贫老邪,耋齿甚多,屡空比室,非吾一人而巴。”终不肯纳。百年妻亦辞不受。
桓公自莒反于齐,使鲍叔牙为宰,鲍叔辞曰:“臣,君之庸臣也,君有加急于其臣,使臣不冻饥,则是君之赐也。若必治国家,则非臣之所能也,其唯管夷吾乎!臣之所不如管夷吾者五:宽惠爱民,臣不如也;治国家不失秉,臣不如也;忠信可结于诸侯,臣不如也;制礼义可法于四方,臣不如也;介胄执枹,立于军门,使百姓皆加勇,臣不如也。夫管仲,民之父母也。将欲治其子,不可弃其父母。”曰:“管夷吾亲射寡人,中钩,殆于死,今乃用之,可乎?”鲍叔曰:“彼为其君动也,君若宥而反之,其为君亦犹是也。”公曰:“然则为之奈何?”鲍叔曰:“君使人请之鲁。”公曰:“施伯,鲁之谋臣也。彼知吾将用之,必不吾予也。”鲍叔曰:“君诏使者曰:‘寡人有不令之臣,在君之国,愿请之以戮群臣。’鲁君必诺。且施伯之知夷吾之才,必将致鲁之政。夷吾受之,则鲁能弱齐矣。夷吾不受,彼知其将反于齐,必杀之。”公曰:“然则夷吾受乎?”鲍叔曰:“不受也,夷吾事君无二心。”公曰:“其于寡人犹如是乎?”对曰:“非为君也,为先君与社稷之故,君若欲定宗庙,则亟请之。不然,无及也。”
公乃使鲍叔行成。曰:“公子纠,亲也,请君讨之。”鲁人为杀公子纠。又曰:“管仲,雠[同“仇”]也,请受而甘心焉。”鲁君许诺。施伯谓鲁侯曰:“勿予。非戮之也,将用其政也。管仲者,天下之贤人也,大器也。在楚则楚得意于天下,在晋则晋得意于天下,在狄则狄得意于天下,今齐求而得之,则必长为鲁国忧。君何不杀而授之其尸?”鲁君曰:“诺。”将杀管仲。鲍叔进曰:“杀之齐,是戮齐也;杀之鲁,是戮鲁也。弊邑寡君愿生得之,以徇于国,为群臣戮。若不生得,是君与寡君之贼比也。非弊邑之君所谓也,使臣不能受命。”于是鲁君乃不杀,遂生東缚而柙[xiá,木笼]以予齐。
张文瓘,字稚圭,贝州武城人。隋大业末,徙家魏州之昌乐。幼孤,事母、兄以孝友闻。贞观初,第明经,补并州参军。时李勣为长史,尝叹曰:“稚圭,今之管、萧,吾所不及。”勣入朝,文瓘与属僚二人皆饯,勣赠二人以佩刀、玉带,而不及文瓘。文瓘以疑请,勣曰:“子无为嫌。若某,冘豫少决,故赠以刀,欲其果于断;某放诞少检,故赠以带,俾其守约束。若子才,无施不可,焉用赠?”因极推引。再迁水部员外郎。时兄文琮为户部侍郎,于制,兄弟不并台阁,出为云阳令。累授东西台舍人,参知政事。乾封二年,迁东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遂与勣同为宰相。俄知左史事。张文瓘,字稚圭,贝州武城人。隋大业末,徙家魏州之昌乐。幼孤,事母、兄以孝友闻。贞观初,第明经,补并州参军。时李勣为长史,尝叹曰:“稚圭,今之管、萧,吾所不及。”勣入朝,文瓘与属僚二人皆饯,勣赠二人以佩刀、玉带,而不及文瓘。文瓘以疑请,勣曰:“子无为嫌。若某,冘豫少决,故赠以刀,欲其果于断;某放诞少检,故赠以带,俾其守约束。若子才,无施不可,焉用赠?”因极推引。再迁水部员外郎。时兄文琮为户部侍郎,于制,兄弟不并台阁,出为云阳令。累授东西台舍人,参知政事。乾封二年,迁东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遂与勣同为宰相。俄知左史事。
时高宗造蓬莱、上阳、合璧等宫,复征讨四夷,京师养厩马万匹,帑瓘浸虚。文瓘谏曰:“王者养民,逸则富以康,劳则怨以叛。秦、汉广事四夷,造宫室,至二世土崩,武帝末年户口减半。夫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人罔常怀,怀于有仁。臣愿抚之,无使劳而生怨。隋监未远,不可不察。”帝善其言,赐缯锦百段,为减厩马数千。 改黄门侍郎,兼太子右庶子,又兼大理卿。不旬日,断疑狱四百,抵罪者无怨言。尝有小疾,囚相与斋祷,愿亟视事。时以执法平恕方戴胄①后拜侍中,兼太子宾客。诸囚闻其迁,皆垂泣,其得人心如此。性严正,未尝回容,诸司奏议悉心纠驳故帝委之或时移疾他宰相奏事帝必问与文瓘议未若不者曰往共筹之。曰:“已议。”即皆报可。
【清】全祖望
《李二曲集》中别辑前代讲学诸君,有出于农工商贾之中者,共为一卷,以勉学者,以予近所闻,近晶应潜斋高弟有曰凌嘉印、沈文刚、姚敬恒,皆拔起孤露①之中,能成儒者。凌、沈之名尤重,见于沈端恪公所为传,而敬恒躬行,与鼎足,顾未有知之者。
敬恒,讳宏任,别字思诚,梳之钱塘人也。姚氏,故梳之右姓。敬恒少孤,其母贤妇也。敬恒不应科举,隐于市廛②,稍营十一之息以养家。 其母一日见敬恒贸丝,银色下劣,愠甚,曰:“汝亦为此恶行乎?吾无望矣。”敬恒皇恐,长跪谢,愿得改行。乃爱业于应先生潜斋,每日朗诵《大学》一过,潜斋雅爱之。一方言一行,服膺师说,泊然自晦,风事心归于厚,沈甸华之卒也,潜斋不食二日,敬恒问曰:“朋友之丧面若此,无乃过欤?”潜斋喟然叹曰:“为其无以为丧也。”敬恒曰:“请为先生任之。”殡葬皆出其手。潜斋不肯轻受人物,惟于敬恒之馈不辞,曰:“吾知其非不义中来也。”然敬恒不敢多有所将,每时③其乏而致之,终其身无倦。潜斋之殁,敬恒执丧如古师弟子之礼。姚江黄先生晦木于人鲜可其意者,独见敬恒而许之,曰:“是独行传中人物也。”
尝游于闽,闽督姚公盛延之,访以海上事④.敬恒对曰:“游魂⑤不日底定矣。但闽中民力已竭,公当何以培之?”闽督肃然颔之,然敬恒以学道故,所营十一之息无甚增益而勤施,渐不可支,遂以此落其家。
晚年以非罪陷缧绁。宪使阅囚入狱,敬恒方朗诵《大学》,宪使异之,入其室,见其案上皆程、张之书也,呼与坐而语之,大惊,即日释之。然敬恒卒以贫死。其平生但事躬行,不著书,故鲜知者。予既附志于《潜斋墓表》中,复摭拾其事以传之,以本书凌、沈二君,且以待后世有二曲其人者。惜访其母姓,竟不可得。
(唐)李贻孙
欧阳君生于闽之里,幼为儿孩时,即不与众童亲狎,行止多自处。年十许岁,里中无爱者;每见河滨山畔有片景可采,心独娱之,常执卷一编,忘归于其间。逮风月清晖,或暮而尚留,窅不能释,不自知所由,盖其性所多也。未甚识文字,随人而问章句,忽有一言契于心,移日自得,长吟高啸,不知其所止也。父母不识其志,每尝谓里人曰:“此男子未知其指何如,要恐不为汨没之饥氓也。未知其为吉凶邪?”乡人有览事多而熟于闻见者,皆贺之曰:此若家之宝也。奈何虑之过欤?自此遂日日知书,伏圣人之教,慕恺悌之化,达君臣父子之节,忠孝之际,惟恐不及。操笔属,其言秀而多思,率人所未言者,君道之容易,由是振发于乡里之间。建中、贞元时,文崛兴,遂大振耀,瓯闽之乡,不知有他人也。
会故相常衮来为福之观察使,有文章高名,又性颇嗜诱进後生,推拔于寒素中,惟恐不及。至之日,比君为芝英,每有一作,屡加赏进。游娱燕飨,必召同席。君加以谦德动不逾节常公之知日又加深矣君之声渐腾于江淮且达于京师矣时人谓常公能识真。寻而陆相贽知贡举,搜罗天下文章,得士之盛,前无伦比,故君名在榜中。常与君同道而相上下者,有韩侍郎愈、李校书观。洎君并数百岁杰出,人到于今伏之。君之文新无所袭,才未尝困。精于理,故言多周详;切于情,故叙事重复:宜其司当代文柄,以变风雅。一命而卒,天其绝邪!
君于贻孙言故旧之分,于外氏为一家。故其属文之内多为予伯舅所著者,有《南阳孝子传》,《有韩城县尉厅壁记》,有《与郑居方书》,皆可征于集。故予冲幼之岁,即拜君于外家之门。大和中,予为福建团练副使日,其子价自南安抵福州,进君之旧文共十编,首尾凡若干首,泣拜请序。已诺其命矣,而词竟未就。价微有文,又早死。大中六年,予又为观察使,令访其裔,因获其孙曰澥。不可使欧阳氏之文遂绝其所传也,为题其序,亦以卒后嗣之愿云。
李台州名宗质,字某,北人,不知何郡邑。母展,妾也,生宗质而罹靖康之乱,母子相失,宗质以父荫,既长,仕所至必求母,不得,姻家司马季思官蜀,宗质曰:“吾求母,东南无之,必也蜀?”从之西,舟所经过州,若县若村市,必登岸,遍其地大声号呼,曰展婆,展婆,至暮,哭而归,不食,司马家人哀之,必宽譬之,饮泣强食,季思秩满东下,所经复然,竟不得。至荆州,复然。日旦夕号呼,嗌痛气惫,小憩于茗肆,垂涕。
坐顷之,一乞媪至前,揖曰:“官人与我一文两文。”宗质起揖之坐,礼以客主,既饮茗,问其里若姓。媪勃然怒曰:“官人能与我几钱,何遽问我姓名?我非乞人也。”宗质起敬,谢曰:“某皇恐,上忤阿婆,愿霁怒,试言之,何害?怒火乡邻或亲族也,某倒囊钱为阿婆寿。”媪喜曰:“老婆姓异甚,不可言。”宗质力恳请,忽曰:“我姓展。”宗质瞿然起,抱之,大哭曰:“夫人,吾母也。”媪曰:“官人勿误,吾儿有验,右腋有紫痣,其大如杯。”宗质拜曰:“然。”右袒示之,于是母子相持而哭,观者数十百人,皆叹息涕下。
宗质负其母 归,季思与家人子亦泣,自是奉板舆孝养者十余年,母以高年终,宗质亦白首矣。
宗质乾道庚寅为洪倅,时予为奉新县令,屡谒之,不知其母子间也。明年,予官中都,宗质造朝,除知台州。朝士云:“李台州,曾规姻家也,规无子,子台州之子。”予一见不敢再 ,亦未知其孝。
后十七年,台州既没,予与丞相京公同为宰掾,谈间,公为予言李台州母子事,予生八年,丧先太夫人,终身饮恨。闻之,泣不能止,感而为之传。
赞曰:孔子曰:“孝悌之至通于神明。”若李台州,生而不知失母,壮而知求母,求母而不得,不得而不懈,遍天下之半,老而乃得之。昔东坡先生颂朱寿昌,至今咏歌以为美谈。若李台州,其事与寿昌岂异也,兹不谓之至孝通于神明乎?非至孝奚而通神明,非通神明奚而得母?予每为士大夫言之,闻者必泣。人谁无母?有母谁无是心哉?彼有未尝失母而有母不待求母而母存或忽而不敬或悖而不爱者独何心欤?
王充者,会稽上虞人也,字仲任。其先尝从军有功,封会稽阳亭。一岁仓卒国绝,因家焉,以农桑为业。世祖勇任气,卒咸不揆于人。岁凶,横道伤杀,怨仇众多。会世扰乱,恐为怨仇所擒,祖父汎举家担载,就安会稽,留钱唐县,以贾贩为事。生子二人,长曰蒙,少曰诵,诵即充父。祖世任气,至蒙、诵滋甚,故蒙、诵在钱唐,勇势凌人。末复与豪家丁伯等结怨,举家徙处上虞。
建武三年,充生。为小儿,与侪伦遨戏,不好狎侮。侪伦好掩雀、捕蝉、戏钱、林熙,充独不肯,诵奇之。六岁教书,恭愿仁顺,礼敬具备,矜庄寂寥,有臣人之志。父未尝笞,母未尝非,闾里未尝让。八岁出于书馆,书馆小僮百人以上,皆以过失袒谪,或以书丑得鞭。充书日进,又无过失。手书既成,辞师受《论语》《尚书》,日讽千字。经明德就,谢师而专门,援笔而众奇。所读文书,亦日博多。才高而不尚苟作口辩而不好谈对非其人终日不言。其论说始若诡于众,极听其终,众乃是之。以笔著文,亦如此焉;操行事上,亦如此焉。不好徼名于世,不为利害见将。常言人长,希言人短。能释人之大过,亦悲夫人之细非。好自周,不肯自彰,勉以行操为基,耻以材能为名。众会乎坐,不问不言,赐见君将,不及不对。见污伤,不肯自明;位不进,亦不怀恨。贫无一亩庇身,志佚于王公;贱无斗石之秩,意若食万钟。得官不欣,失位不恨。处逸乐而欲不放,居贫苦而志不倦。淫读古文,甘闻异言。世书俗说,多所不安,幽处独居,考论实虚。
充为人清重,游必择友,不好苟交。所友位虽微卑,年虽幼稚,行苟离俗,必与之友。好杰友雅徒,不泛结俗材。俗材因其微过,蜚条陷之,然终不自明,亦不非怨其人。
(王充《论衡•自纪篇》,有删节)
王引之
先生名中,字容甫,江都人。少孤,好学。贫不能购书,助书贾鬻书于市,因遍读经史百家,过目成诵。年二十,应提学试,试《射雁赋》第一,补附学生,诗古文词日益进。仪征盐船于火,焚死无算,先生为《哀盐船文》,航编修世骏序之,以为惊心动魄,一字千金,由是名大显。当世通儒如朱学士筠,卢学士文昭,见先生所撰,咸叹赏以为奇才。
年二十九,始颛治经术。谢侍郎墉提学江左,特取先生为拔贡生。每试,别为一榜,列名诸生前。侍郎尝谓人曰:“予之先容甫,以爵也;若以学,则予于容甫当北面矣。”其见重如此。朱文正公提学浙江,先生望谒,答述扬州割据之迹、死节之人,作《广陵对》三千言,博综古今,天下奇文字也。毕尚书沅总督湖广,招来文学之士。先生往就之,为撰《黄鹤楼铭》,歙程孝廉方正瑶田书石,嘉定钱通判坫篆额,时人以为“三绝”。
先生于六经、子、史以及词章、金石之学,罔不综览。乃博考三代典礼,至于文字训诂、名物象数,益以论撰之文,为《述学》内外篇。又深于《春秋》之学,著《春秋述义》,识议超卓,论者谓唐以下所未有。为文根柢经、史,陶冶汉、魏,不沿欧、曾、王、苏之派,而取则于古,故卓然成一家言。
性质直,不饰容止,疾当时所为阴阳拘忌、释老神怪之说,斥之不遗余力。而遇一行之美、一文一诗之善,则称之不置。事母以孝闻,贫无菽水,则卖文以养,左右服劳,不辞烦辱。其于知友故旧殁后衰落,相存问过于生前,盖其性之笃厚然也。年五十一,卒于杭州西湖之上。
先生,家大人之所推服也。其学其行,窃闻于趋庭之日久矣。而先生于予所说《尚书》训诂,极奖励,以为可读父书,则又有知己之感焉。虽不能文,尚欲扬榷而陈之,以告后之君子。
九月契丹大举入寇时以虏寇深入中外震骇召群臣问方略王钦若临江人请幸金陵陈尧叟阆州人请幸成都帝以问寇准,准曰:“不知谁为陛下画此二策?”帝曰:“卿姑断其可否,勿问其人也。”准曰:“臣欲得献策之人,斩以衅鼓,然后北伐耳!陛下神武,将臣协和,若大驾亲征,敌当自遁;不然,出奇以挠其谋,坚守以老其师,劳佚之势,我得胜算矣。奈何弃庙社,欲幸楚、蜀,所在人心崩溃,敌乘胜深入,天下可复保耶?”帝意乃决,因问准曰:“今虏骑驰突,而天雄军实为重镇,万一陷没,则河朔皆虏境也。轨为可守?”准以王钦若荐,且曰:“宜速召面谕,授敕俾行。”钦若至,未及有言,准遽曰:“主上亲征,非臣子辞难之日,参政为国柄臣,当体此意。”钦若惊惧不敢辞。闰月乙亥,以参知政事王钦若判天雄军兼都部署。契丹主隆绪同其母萧氏遣其统军顺国王萧挞览攻威虏、顺安军,三路都部署击败之,斩偏将,获其辎重。又攻北平砦及保州,复为州砦兵所败。挞览与契丹主及其母合众攻定州,宋兵拒于唐河,击其游骑。契丹遂驻兵阳城淀,号二十万,每纵游骑剽掠,小不利辄引去,徜徉无斗志。是时,故将王继忠为契丹言和好之利,契丹以为然,遣李兴议和。帝曰:“朕岂欲穷兵,惟思息战。如许通和,即当遣使。”冬十月,遣曹利用诣契丹军。十二月庚辰,契丹使韩杞持书与曹利用俱来,请盟。利用言契丹欲得关南地。帝曰:“所言归地事极无名,若必邀求,朕当决战!若欲货财,汉以玉帛赐单于,有故事,宜许之。”契丹犹觊关南,遣其监门卫大将军姚东之持书复议,帝不许而去。利用竟以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成约而还。
昔者晋公子重耳出亡,过于曹,曹君袒裼而观之,釐负羁与叔瞻侍于前。叔瞻谓曹君曰:“臣观晋公子,非常人也,君遇之无礼彼若有时反国而起兵即恐为曹伤君不如杀之。”曹君弗听。釐负羁归而不乐,其妻问之曰:“公从外来而有不乐之色,何也?”负羁曰:“吾闻之,有福不及,祸来连我。今日吾君召晋公子,其遇之无礼,我与在前,吾是以不乐。”其妻曰:“吾观晋公子,万乘之主也;其左右从者,万乘之相也。今穷而出亡过于曹,曹遇之无礼,此若反国,必诛无礼,则曹其首也。子奚不先自贰焉。”负羁曰:“诺。”盛黄金于壶,充之以餐,加璧其上,夜令人遗公子,公子见使者,再拜,受其餐而辞其璧,公子自曹入楚,自楚入秦,入秦三年,秦穆公召群臣而谋曰:“昔者晋献公与寡人交,诸侯莫弗闻。献公不幸离群臣,出入十年矣。嗣子不善,吾恐此将仿今其宗庙不被阴而社稷不血食也。如是弗定,则非与人交之道,吾欲辅重耳而入之晋,何如?”群臣皆曰:“善。”公因起卒,革车五百乘,畴骑二千,步卒五万,辅重耳入之于晋,立为晋君。重耳即位三年,举兵而伐曹矣,因令人告曹君曰:“悬叔瞻而出之,我且杀而以为大戮。”又令人告釐负羁曰:“军旅薄城,吾知子不违也,其表子之间,寡人将以为令,令军勿敢犯。”曹人闻之,率其亲戚而保釐负羁之闾者七百余家,此礼之所用也。故曹,小国也,而迫于晋、楚之间,其君之危犹累卵也,而以无礼莅之,此所以绝世也。
孔子侍坐于哀公。公问曰:“敢问人道谁为大?”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君之及此言也,百姓之惠也,固臣敢无辞而对?人道政为大。夫政者,正也。君为正,则百姓从而正矣。君之所为,百姓之所从。君不为正,百姓何所从乎?”公曰:“敢问为政如之何?”孔子对曰:“夫妇别,男女亲,君臣信。三者正,则庶物从之。”公曰:“寡人虽无能也,愿知所以行三者之道,可得闻乎?”孔子对曰:“古之为政爱人为大所以治爱人礼为大所以治礼敬为大。敬之至矣,大婚为大。大婚至矣!大婚既至,冕而亲迎。亲迎者,敬之也。是故君子兴敬为亲,舍敬则是遗亲也。弗亲弗敬,弗尊。此爱与敬,其政之本与!”
材料二
子贡为信阳宰,将行,辞于孔子。孔子曰:“勤之慎之,奉天子之时,无夺无伐,无暴无盗。”子贡曰:“赐也少而事君子,岂以盗为累哉?”孔子曰:“汝未之详也。夫以贤代贤,是谓之夺;以不肖代贤,是谓之伐;缓令急诛,是谓之暴;取善自与,是谓之盗。盗非窃财之谓也。吾闻之:知为吏者,奉法以利民;不知为吏者,枉法以侵民。此怨之所由也。治官莫若平,临财莫若廉。廉平之守,不可改也。匿人之善,斯谓蔽贤;扬人之恶,斯为小人。内不相训而外相谤,非亲睦也。言人之善,若己有之;言人之恶,若己受之。故君子无所不慎焉。”
材料三
子路见于孔子曰:“负重涉远,不择地而休;家贫亲老,不择禄而仕。昔者由也事二亲之时,常食藜藿之实,为亲负米百里之外。亲殁之后,南游于楚,从车百乘,积粟万钟,累茵而坐,列鼎而食,愿欲食藜藿,为亲负米,不可复得也。枯鱼衔索,几何不蠹?二亲之寿,忽若过隙。”孔子曰:“由也事亲,可谓生事尽力,死事尽思者也。”
(均选自《孔子家语》)
材料一:
愔字方回。性至孝,居父母忧,殆将灭性。时吴郡守阕,欲以愔为太守。愔自以资望少,不宜超莅大郡,朝议嘉之,转为临海太守。在郡优游,颇称简默,与姊夫王羲之、高士许询并有迈世之风。及帝践作,就加镇军、都督浙江东五郡军事。久之,以年老乞骸骨,因居会稽。三子:超、融、冲。超最知名。
超字景兴,一字嘉宾。少卓荦不羁,有旷世之度,交游士林,每存胜拔,善谈论,义理精微。愔又好聚敛,积钱数千万,尝开库,任超所取。超性好施,一日中散与亲故都尽,其任心独诣皆此类也。桓温辟为征西大将军掾。温迁大司马,又转为参军。时愔在北府①,温恒云“京口酒可饮,兵可用”,深不欲愔居之。而愔暗于事机,遣笺诣温,欲共奖王室,修复园陵。超取视,寸寸毁裂,乃更作笺,自陈老病,甚不堪人间,乞闲地自养。温得笺大喜,即转愔为会稽太守。温怀不轨,欲立霸王之基,超为之谋。谢安与王坦之尝诣温论事,温令超帐中卧听之,风动帐开,安笑曰:“郗生可谓入幕之宾矣。”
既而超洗温常、扫:“胡公慨居重性、天下之黄将归子公类.若不能持废正大事。木定镇压四海,震服宇内、岂可不深总哉!滥蚬黄布此计深纳其言遂定废立超谋也。羊四十二,先惜卒。
材料二:
郗超虽为桓温腹心,以其父愔忠于王室,不知之.将死,出一糌付门生,曰:“本欲焚之,恐公年尊,必以相伤为毙。我死后,公若大损眠食,可呈此箱,不尔使烧之。”愔后果哀悼成疾,门生以指呈之,则悉与温往反密计。惜大怒曰:“小子死晚矣!”更不复哭矣。若方回者,可谓忠臣矣,当与石醋②比。然超谓之不孝,可乎?使超知君子之孝,则不从温矣。东坡先生曰:超,小人之孝也。
材料一:
愔字方回。性至孝,居父母忧,殆将灭性。时吴郡守阕,欲以愔为太守。愔自以资望少,不宜超莅大郡,朝议嘉之,转为临海太守。在郡优游,颇称简默,与姊夫王羲之、高士许询并有迈世之风。及帝践作,就加镇军、都督浙江东五郡军事。久之,以年老乞骸骨,因居会稽。三子:超、融、冲。超最知名。
超字景兴,一字嘉宾。少卓荦不羁,有旷世之度,交游士林,每存胜拔,善谈论,义理精微。愔又好聚敛,积钱数千万,尝开库,任超所取。超性好施,一日中散与亲故都尽,其任心独诣皆此类也。桓温辟为征西大将军掾。温迁大司马,又转为参军。时愔在北府①,温恒云“京口酒可饮,兵可用”,深不欲愔居之。而愔暗于事机,遣笺诣温,欲共奖王室,修复园陵。超取视,寸寸毁裂,乃更作笺,自陈老病,甚不堪人间,乞闲地自养。温得笺大喜,即转愔为会稽太守。温怀不轨,欲立霸王之基,超为之谋。谢安与王坦之尝诣温论事,温令超帐中卧听之,风动帐开,安笑曰:“郗生可谓入幕之宾矣。”
既而超洗温常、扫:“胡公慨居重性、天下之黄将归子公类.若不能持废正大事。木定镇压四海,震服宇内、岂可不深总哉!滥蚬黄布此计深纳其言遂定废立超谋也。羊四十二,先惜卒。
材料二:
郗超虽为桓温腹心,以其父愔忠于王室,不知之.将死,出一糌付门生,曰:“本欲焚之,恐公年尊,必以相伤为毙。我死后,公若大损眠食,可呈此箱,不尔使烧之。”愔后果哀悼成疾,门生以指呈之,则悉与温往反密计。惜大怒曰:“小子死晚矣!”更不复哭矣。若方回者,可谓忠臣矣,当与石醋②比。然超谓之不孝,可乎?使超知君子之孝,则不从温矣。东坡先生曰:超,小人之孝也。
归有光,字熙甫,昆山人。自幼聪慧夙成,九岁能属文,弱冠尽通六经三史之学。
项脊轩,是过去的一间狭小杂物旧屋。有光葺理其修竹老树,开辟牖窗,藏书万卷。四方士子慕名游其门者数百千人。其文思清幽淡远,平易自然而寄托深切感慨,善于以家庭闺门琐屑细微之事触发人伦至深情感,人称‘震川先生’,为明代唐宋派古文大家。
谢贞,字元正,陈郡阳夏人,晋太傅谢安的九世孙。父亲谢蔺,正员外郎,兼散骑常侍。谢贞自幼聪敏,有卓绝的品性。他的祖母阮氏生前苦于风眩病折磨,每次发病就一两天不能吃饭。谢贞当时七岁,祖母不吃饭,他也不吃饭,常常是这样,亲戚没有不对此感到惊奇的。母亲王氏,教谢贞学《论语》和《孝经》,谢贞读完就能背诵。八岁时,谢贞曾经写作了《春日闲居》一诗,堂舅尚书王筠惊奇他有高雅的情趣,对亲戚说:“这个孩子将来会成大器。”十三岁时,谢贞大致通晓了《五经》的要义。尤其擅长《左氏传》,工于草隶虫篆。十四岁时,遭逢父亲去世,谢贞号哭跌倒在地上,昏倒而后又苏醒的情况有多次。当初,父亲谢蔺因母亲阮氏去世,不吃饭哭泣到眼中出血而死。家人宾客害怕谢贞也会这样,叔父前往华严寺,请禅师来为谢贞说法,禅师于是对谢贞说:“孝子既然没有兄弟,就极须爱护自己,如果哀伤过度损害身体,谁来赡养你的母亲呢?”从这以后谢贞才稍微吃一点稠粥。
在太清年间的动乱中,亲属散亡,谢贞在江陵落入敌手。暠逃难逃难,贞母出家在宣明寺。及高祖即位,暠还乡里,供养贞母,将二十年太建五年,谢贞才回朝。等到始兴王叔陵担任扬州刺史时,征召谢贞做主簿。谢贞揣度叔陵将会有叛逆之心,于是就自动疏远他,每当有宴会交游,总是以患病为借口推辞,不曾参与,叔陵向来钦佩看重他,没有怪罪他。不久高宗驾崩,叔陵叛逆作乱,叔陵府中的属官先后受到牵连而被拘捕,唯独谢贞没有获罪。
陈后主于是下诏让谢贞入宫担任中宫管记一职。府长史周确刚被任命为都官尚书,请求谢贞为他撰写辞让的奏章,后主看过后认为奏章写得很不寻常。后主曾经趁着宴席的机会问周确:“你的奏章是你自己写的吗?”周确回答说:“我的奏章是谢贞写的。”后主就赐给谢贞一百石米。
至德三年,谢贞因母亲去世而离职。不久,朝廷下诏让他回来任原职。谢贞多次上奏坚决推辞,朝廷答复说:“查看了奏章,详情俱悉, 虽然知道你内心哀痛,但官府急等用人,守丧的礼节有理由改变,你可以立即回官府任职。”谢贞哀伤过度身体瘦弱,最终也没能到官府任职。当时尚书右丞徐祚、 尚书左丞沈客卿一同来看望谢贞,见到他瘦骨伶仃,两人泪流不能自抑,哀怜着默默而出。吏部尚书姚察与谢贞友善,及贞病重,前去探望,询问以后事。谢贞曰:“弱儿年甫六岁,情累所不能忘,敢以为托耳。”这夜死了。后主问察曰:“谢贞有何亲属?”察因启曰:“贞有一子年六岁。”即有敕长给衣粮。
答谢景山书
蔡襄顿首景山足下:夏季有辱您向我展示几十篇新文章,这中间景山你所称赞而我不愿意做的,通过一些事情而前往问询,幸而不时切中,想让景山你思考并听从我的想法,不敢在文辞中陈述。最近蒙受您给我写信,满满千百字,引喻称类,犹如固守信念而绝不动摇的样子。我想要始终不说出来,然而如果景山您顽固而不改变,只是你能倡导他人,这也是我的大过错。
我曾经担心景山你喜欢称自己学习韩愈杜甫的笔法,对人说,如今说:“(我)学习他们的精神,又学习他们的文词,还担心什么呢?并且(我)爱好韩愈的文章,想诱导他人与自己一样喜爱。”我认为由学道而学文,只要道理通达了,文章也就写得好了;由学写文章而到学道,被道理困惑的人则很多。因此,“道”是文章之本,文章是“道”的外在形式。与其用文章诱导人,不如先用道理诱导人吧?景山上一次书信中主张文辞而说,因此我才说这些话。我哪里敢轻视您的文词呢?只是事情有先有后。我写文章,没有能超过他人的,句读的高下,有时也类似于古人,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又担心景山嗟叹世上的人不理解自己,一定要凭借文词来求得自己有地位,如今说:“我凭借文章向皇帝寻求正道,对于寻求正道来说也不受屈。古代的人看重自谋仕进,我仕途将要困顿跌落,向他人寻求了解并没有什么值得愧疚的。”又说:“如果我有几顷田地,一定回到湖海之上归耕田园。”景山为什么乐于自谋仕进,而又勇于自我退隐呢?这是还没有脱离浮躁心态啊。狂妄的人容易仕进却难以退隐,狷介的人难以仕进却容易退隐,狂妄与狷介,君子都不遵从。君子对于进退,只看重道义罢了。景山又多拿前代掌权之人的自我仕进来类比,如果他们的说法跟我不同,即使是前代掌权之人,我也不会听从的。他们称孔子、佛肸被召见就想要前去映照,孟子不被鲁侯重视,那么这二者追求的是什么呢?把自己的命运委托给上天而等着发挥才能罢了。
又担心景山忧虑仕途的下降,如今竟然说:“并不是忧虑没有得到好的官职,而是愤怒遭受到意外的羞辱。”这也是景山没有考虑过的事吗?圣人的话,我敬畏它;贤人的约束,我惭愧自己没做到。有人对我评价,我把他的喜怒情绪放到一边而分辨他话语中的歪曲或真实。如果他的言语符合圣人贤者的言论,我敬畏而且感到愧怍;如果他的言语和圣人贤者不同,我将会同情他,怎么有空闲接受他的言论而感到受辱呢?小人受辱,而君子不受辱,景山你听取这个劝告吧,听取这个劝告吧,悲愤抑郁的心一天比一天损害你啊!景山又说:如果让我蔡襄也年已四十而地位卑微,未必就能像现在这样恬然自得而不苟且。我又再次读信,更加感慨,难道是我立身行事的差错吗?如果景山尚且不能相信我,尚且还指望普通人中的哪一个呢?虽然这样,我不打算向他人求得信任,我相信自己,十分明确。身处窘迫或泰达的境地,我不能知道,做学问的远近,只需要尽力就罢了,我所自信的,是不倒退而行,趋利而动。如今看看从前的日子,尚且能够为自己认为正确的高兴,而遗憾自己不能到的地方;如果年龄越增加而思虑得越广泛,怎么肯舍弃自己所喜爱的而遵从自己所遗憾的呢!
和景山离别太久了,想着和你相见一次,来说清自己心中所怀着的想法。如今虽然言语诚恳反复告诫,并不是想要求得胜过景山,只不过是陈述我自己所坚守的道义;又不知道景山认为不是这样的。如果你真的认为不正确,幸亏我也已经说给你听了,我不敢再多次烦扰你了。不公开说出这些。蔡襄顿首上书。
材料一:
郑伯到晋国去,子大叔辅佐,见到范献子。范献子说:“王室怎么样?”回答说:“我自己的国家都不能顾及,
怎么还能顾及王室呢?而且人们有句话说:‘寡妇不操心纺织,却担心宗周的削弱,因为害怕灾祸会降临到她自己身
上。’现在王室确实动乱不安,我们这些小国非常害怕。(但如何解决王室之乱)这该是大国要操心的事,我辈又
哪里知道呢?您作为大国之卿,还是早作打算吧!
材料二:
鲁漆室女,是鲁国漆室氏之邑的女儿。当时正是鲁国穆公执政时代,穆公年纪老了,太子又还小。鲁漆室女
为此靠着柱子长啸,在旁的人听到这悲愤的啸声,没有一个不为之感伤的。她邻居家有个妇女平常跟她玩在一起,
对她说:“你的啸声听起来为什么这样悲惨!”漆室女说:“我担忧着鲁君老、太子幼的事啊!”邻居妇人笑着说:“这
是鲁国大夫该操心的国家大事,和我们妇女有什么关系呢?”漆室女说:“不是这样。这不是你能知道的。以前晋国
有客人住在我家,把马拴在菜园里,不料马脱逃奔跑,将菜园里的葵菜全都践踏死了,使我家一年到头吃不到葵菜。
又有一次,邻居家的女儿私奔,跟着别人逃走了,她家里的人请我哥哥前往追赶,途中正碰上因久雨涨水,落入水
流中淹死,使我终身失去了哥哥。现在鲁君年老惑乱,太子年幼无知,在无知和惑乱之间,奸恶欺诈的事就会不停
发生。鲁国一旦有了什么灾祸,君臣也好,父子也好,都会遭到耻辱,还会祸及百姓,我们妇女能独自平安地逃过
吗?我正担忧此事。”
材料三:
鲁国守城门官的女儿名叫婴,和其他女子一块儿缉麻线,到了半夜,她哭了起来。她的同伴问道:“你为什么
流泪呢?”婴说:“我听说卫国的世子不好,所以哭泣。”她的同伴说:“卫国的世子不好,这是诸侯担忧的事,你为
什么哭泣呢?”婴说:“我听说的同你问的不同。从前,宋国的司马桓魋得罪了宋国国君,逃亡到鲁国来,他的马逃
奔了,在我的菜园里打滚,吃掉了我的菜园里的葵菜。那一年,我听说种菜的人损失了一半的利益。越王勾践出兵
攻打吴国,诸侯畏惧他的威势,鲁国把女子奉献给越王,我的姊姊也在被奉献之列,我的哥哥到越国去探望姊姊,
路上遇到危险,死了。越国军队威胁的是吴国,可是死掉哥哥的是我。现在卫国的世子非常不好,喜好战争,我有
三个弟弟,能够不替他们担忧吗?”《诗经》上说:“大夫不问水的深浅,鲁莽渡河,我的内心就忧愁起来。”这难道
不是同类的事情吗!
材料四:
战国时期,说客、辩士尤其喜欢借事物比喻他们自己的意图,并非真有这样的事情,但是汉晋时期的著书者
往往误以为是实事而采录到书中。《春秋传》中子大叔说“寡妇不忧虑纬纱不足,却担忧宗周覆灭,因为灾祸将波及
自身”,这不过是设喻罢了。后来(这个故事)衍生开来,就说成是漆室的女子不纺自己的麻却忧虑鲁国;再后来
又衍生开来,就说成是鲁国守门人的女儿婴忧虑卫国世子的品行不端。并且有了“整年吃不上葵菜”“终身失去兄长”
这样的话,好像真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事一样。于是韩婴竟然采录它写进《韩诗外传》,刘向也采录它写进《列女传》。
流传得越久,相信的人越多,最终虚妄的言辞竟然成了真实的事情。但是世上的读书人只看到汉代人的书里有这些
记载,就相信它而不怀疑,这也太过分了。
材料一:
郑伯到晋国去,子大叔辅佐,见到范献子。范献子说:“王室怎么样?”回答说:“我自己的国家都不能顾及,怎么还能顾及王室呢?而且人们有句话说:‘寡妇不操心纺织,却担心宗周的削弱,因为害怕灾祸会降临到她自己身上。’现在王室确实动乱不安,我们这些小国非常害怕。(但如何解决王室之乱)这该是大国要操心的事,我辈又哪里知道呢?您作为大国之卿,还是早作打算吧!
材料二:
鲁漆室女,是鲁国漆室氏之邑的女儿。当时正是鲁国穆公执政时代,穆公年纪老了,太子又还小。鲁漆室女为此靠着柱子长啸,在旁的人听到这悲愤的啸声,没有一个不为之感伤的。她邻居家有个妇女平常跟她玩在一起,对她说:“你的啸声听起来为什么这样悲惨!”漆室女说:“我担忧着鲁君老、太子幼的事啊!”邻居妇人笑着说:“这是鲁国大夫该操心的国家大事,和我们妇女有什么关系呢?”漆室女说:“不是这样。这不是你能知道的。以前晋国有客人住在我家,把马拴在菜园里,不料马脱逃奔跑,将菜园里的葵菜全都践踏死了,使我家一年到头吃不到葵菜。又有一次,邻居家的女儿私奔,跟着别人逃走了,她家里的人请我哥哥前往追赶,途中正碰上因久雨涨水,落入水流中淹死,使我终身失去了哥哥。现在鲁君年老惑乱,太子年幼无知,在无知和惑乱之间,奸恶欺诈的事就会不停发生。鲁国一旦有了什么灾祸,君臣也好,父子也好,都会遭到耻辱,还会祸及百姓,我们妇女能独自平安地逃过吗?我正担忧此事。”
材料三:
鲁国守城门官的女儿名叫婴,和其他女子一块儿缉麻线,到了半夜,她哭了起来。她的同伴问道:“你为什么流泪呢?”婴说:“我听说卫国的世子不好,所以哭泣。”她的同伴说:“卫国的世子不好,这是诸侯担忧的事,你为什么哭泣呢?”婴说:“我听说的同你问的不同。从前,宋国的司马桓魋得罪了宋国国君,逃亡到鲁国来,他的马逃奔了,在我的菜园里打滚,吃掉了我的菜园里的葵菜。那一年,我听说种菜的人损失了一半的利益。越王勾践出兵攻打吴国,诸侯畏惧他的威势,鲁国把女子奉献给越王,我的姊姊也在被奉献之列,我的哥哥到越国去探望姊姊,路上遇到危险,死了。越国军队威胁的是吴国,可是死掉哥哥的是我。现在卫国的世子非常不好,喜好战争,我有三个弟弟,能够不替他们担忧吗?”《诗经》上说:“大夫不问水的深浅,鲁莽渡河,我的内心就忧愁起来。”这难道不是同类的事情吗!
材料四:
战国时期,说客、辩士尤其喜欢借事物比喻他们自己的意图,并非真有这样的事情,但是汉晋时期的著书者往往误以为是实事而采录到书中。《春秋传》中子大叔说“寡妇不忧虑纬纱不足,却担忧宗周覆灭,因为灾祸将波及自身”,这不过是设喻罢了。后来(这个故事)衍生开来,就说成是漆室的女子不纺自己的麻却忧虑鲁国;再后来又衍生开来,就说成是鲁国守门人的女儿婴忧虑卫国世子的品行不端。并且有了“整年吃不上葵菜”“终身失去兄长”这样的话,好像真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事一样。于是韩婴竟然采录它写进《韩诗外传》,刘向也采录它写进《列女传》。流传得越久,相信的人越多,最终虚妄的言辞竟然成了真实的事情。但是世上的读书人只看到汉代人的书里有这些记载,就相信它而不怀疑,这也太过分了。
15.D 16.①尾联两句以砚喻人。②由石砚的绿色联想到友人官位低微,暗含惋惜;③继而赞美友人的节操坚贞不移,一如石砚的质地坚硬纯正。
【分析】王安石此诗以绿石砚为媒,展露士人雅趣与宦海情谊。前两联以“玉堂新样”起势,颔联“愧君持赠”转入人情酬唱,颈联“瘴雾”“春波”意象对比。尾联妙用“袍色”双关,将砚石之坚与故交之贞绾合,升华出超越器物的精神共鸣。
15.本题考查学生对诗歌的综合理解和赏析能力。
D.“看起来水渍斑斑,但洗后就变得鲜亮了”错误。颈联“久埋瘴雾看犹湿,一取春波洗更鲜”意思是砚台虽久埋潮湿环境仍保持润泽,经春水洗涤愈发鲜亮。而非“水渍斑斑”。
故选D。
16.本题考查学生鉴赏诗歌炼句、评价作者思想情感的能力。
①尾联“还与故人袍色似,论心于此亦同坚”表面上写砚“与故人袍色似”,实则写友人“于此亦同坚”,借绿石砚代指友人,借物喻人。
②上句“还与故人袍色似”将绿石砚的颜色与友人官袍颜色比较,两者极为相似。结合注释可知,古时低级官员袍服为青绿色,诗人由砚台的颜色联想到与故人为低级官员所穿的绿袍,可知友人虽然“有佳篇”,有才华,却如同绿石砚般“久埋瘴雾”,官位低级,作者不免为其遭遇感到惋惜。
③下句“论心于此亦同坚”意思是,你的心意也如同这砚台一样坚定。尽管绿石砚出于“蛮溪”,“久埋瘴雾”,但却“洗更鲜”,且质地坚硬。作者以物喻人,指友人高洁的品质也如同绿石砚般坚定不移。尽管友人身居低位,但其品性如砚台的质地“绿石”般坚硬不屈,如砚台的形制般坦荡如砥。
郭原平,字长泰,他生性孝顺,一定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来侍养父母.他会做木工,常靠给人做工供养双亲.他生性谦虚,每次给人做工,只取一般木匠的工钱.雇主招待他吃饭时,郭原平想到自己家中贫穷,父母不曾吃荤菜,所以自己只吃咸菜下饭就算了.家里有时没饭吃,他就整日空腹干活,和家里人一同挨饿,等到傍晚收工,得了工钱回家,在村里买米,然后烧火做饭.父亲得了重病整一年,郭原平衣不解带,口不尝盐渍的蔬菜,这样过了一冬一夏,连觉都没躺下睡过一次.等他父亲丧事办完后,自己盖了两间小屋作为祠堂.逢年过节,常在这里悲哀悼念,只啃几口干粮,不喝汤水.父亲丧服期满后,他再也不吃肉,在母亲面前,表示吃过的样子,在自己家里,从来没有吃过(肉),从开始到结束,三十多年.高阳许瑶之免去建安郡丞后回乡,派人送他一斤丝绵,原平不要.瑶之就亲自登门,对他说:“今年冬天太冷,建安的丝绵又好,所以我拿来奉送给您.”原平才拜谢收下.郭原平每次去市场卖东西,别人问多少钱,他总是裁减成市价的一半,这样时间长了,城里的人都认识他,于是加还本价给他,卖者买者彼此总要互相推让.郭原平总想使买的人稍稍减价,等价钱低廉然后才收钱.郭原平住的房屋下面潮湿,他便绕着宅基挖了条水沟疏通淤水.他在房子旁边种了一些竹子,春季夜里有人来偷竹笋,有一次,郭原平偶尔起来撞见了,偷笋的人奔逃掉进了水沟.郭原平认为自己不能广泛施舍,而使偷者跌倒,于是在种竹笋地方的水沟上搭一座小桥,让人足以通行,又采了些竹笋放在篱笆外面.偷笋人感到很惭愧,从此再也没有人去他家偷笋.郭原平以种瓜为业.宋世祖大明七年发生大旱灾,他的运瓜水道不再能通船,县令刘僧秀怜惜他贫穷年老,放其他沟渠的水给他.郭原平说:“普天下大旱,百姓都很困难,怎么能减少灌溉稻田的水,用来通行运瓜的船呢?”于是他步行改走他道去钱塘卖货.每次行船来钱塘,看见旁人的船被堵在水坝下还没有牵过去,就迅速操桨过去帮助,自己的船自己牵引,不要旁人的帮助.若是自己的船已经通过了水坝,后面的人还没赶上来,他常常停船等待,似乎这样已成了习惯.因为郭原平的德行令人钦佩,所以太守王僧朗推举他为“孝廉”,郭原平没有接受.太守蔡兴宗来到该郡,对郭原平的为人行事也很钦佩,感到惊异,于是便把自己的米馈赠给郭原平和山阴县朱百年的妻子.郭原平坚决地一再推让,誓死不受.有人问他说:“府君嘉奖你淳厚的德行,怜悯你年老贫穷,所以才有赡养之赠,岂能苦苦推辞呢?”郭原平回答说:“府君如果因我的孝义行为而给以赏赐,则不止我一个人做得好,所以不能随便承受这种赏赐.如果因我又穷又老的话,老人很多,家家户户经常贫困,不只是我一个人而已.”他始终不肯接受,朱百年的妻子也推辞不接受.
【点评】做好文言文阅读题没有什么捷径,还是重在积累.将高中课本内的文言知识弄懂并熟记,足以应付高考.
这里教授一点阅读技巧:
一、通读全文,整体感知
若是以议论为主的文章,就得弄清楚谈论的话题、作者的观点、选用的材料、论证的方法等等.若是以记叙为主的文章,就得明确所写何人,人物之间的关系,主要人物及其性格特征;所写何事,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等等.
二、浏览选项,题中取巧
通读材料以后,在对内容有点整体感知后,浏览考题,从考题的选项中获取有效信息.
三、再读材料,据文正义
从考题选项中得到的信息,有的是正确的,有的是错误的.要辩清正误,还得返回材料,据文正义.
四、审视选项,逐一排除
仔细比较选项,得出答案.
齐桓公从莒回到齐国以后,任命鲍叔牙当宰相.鲍叔辞谢说:“我是您的庸臣.国君要加惠于我,使我不至于挨饿受冻,就算恩赐了.如果一定要治理国家,则非我之所能,那只有管夷吾才可以当此重任.我有五个方面不如管夷吾;宽惠爱民,我不如他;治国不失权柄,我不如他;忠信以交好诸侯,我不如他;制定礼仪可以示范于四方,我不如他;披甲击鼓,立于军门,使百姓勇气倍增,我不如他.管仲,好比人民的父母,将欲治理儿子,就不可不用他们父母.”桓公说:“管夷吾亲自射我,射中了带钩,几乎使我丧命,现在竟要起用他,可以吗?”鲍叔说:“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君主这样做的.您只要赦罪而让他回国,他将同样为您效力.”桓公说:“那么应该怎么办呢?”鲍叔说:“您可派人到鲁国去要回他.”桓公说:“施伯是鲁国的谋臣.他知道我将起用管仲,一定不肯放回给我.”鲍叔说:“您教使者这样说:‘我君有一个不忠之臣在贵国,需要引渡回来在群臣面前处死.’鲁国的国君必然应允.不过,施伯知道夷吾的才干,一定设法让他在鲁国执政.夷吾如果接受,鲁国就能削弱齐国.夷吾不接受,他估计管仲将要回齐,一定要杀死他.”桓公说:“那么你估计管夷吾会接受么?”鲍叔说:“不会,夷吾事君,是没有二心的.”桓公说:“他对我也能这样么?”回答说:“不是为了您,而是为了先君和国家的原故.您若想安定国家,就赶快去要回他,否则,就来不及了.”
桓公派遣鲍叔去鲁国议和,对鲁国说:“公子纠,是亲人,请您们替我国杀掉.”鲁国便替齐国杀了公子纠.又说:“管仲是我们的仇人,请交我国自己处理才甘心.”鲁君答应了.施伯对鲁侯说:“不要交回.齐国不是要杀他,而是要用他为政.管仲是天下的贤人,是大材.楚国用他则楚国得志于天下,晋国用他则晋国得志于天下,狄国用他则狄国得志于天下.现在齐国要是得到他.将来必为鲁国之患,您何不把他杀掉而还之以尸体呢.”鲁君说;“好.”将要杀管仲,鲍叔进言说:“在齐国杀,是杀齐国的犯人;在鲁国杀,是杀鲁国的犯人.我们国君要得到活的,把他处死在齐国,是为教育群臣而行杀;若是得不到活的,就等于您和我们国君的叛贼站在一起了,这不是我们国君所要求的.使臣我不敢从命.”于是鲁君不杀管仲,把管仲活着捆起来押送回齐.
【点评】此题考查的考点有以下几个:1、理解常见文言实词在文中的含义;2、理解常见文言虚词在文中的含义;3、归纳内容要点;4、理解文章内容;5、理解并翻译文中的句子.平时的学习中,我们要培养阅读浅易古代诗文的能力,注重文言实词、虚词的意义和用法的积累,了解并掌握常见的文言特殊句式,掌握文言文翻译的技巧.
张文瓘字稚圭,是贝州武城人。隋大业末年,迁徙家庭到魏州的昌乐。(张文瓘)幼时丧父,他侍奉母亲、兄长,凭借孝友闻名乡里。贞观初年,(他)考取明经博士,被补任并州参军。当时李勣任并州长史,(李勣)曾经赞叹着说:“稚圭,(是)当今的管仲、萧何,我比不上他。”李勣入朝,文瓘与属僚二人都为李勣饯行,李勣用佩刀、玉带赠给属僚二人,但是没有东西赠送给文瓘。文瓘把心中的疑问向李勣请教,李勣说:“你不要疑忌。像属僚中的某某,做事犹豫缺少决断,所以我用佩刀赠给他,想使他遇事能果断;属僚中的某人行为放纵缺少检点,所以我用玉带赠给他,使他遵守各种规章法令。而像你这般才华,没有什么地方不可以施展的,哪还用得着赠送什么礼物(来警策)呢?”李勣就极力推重引荐张文瓘。(张文瓘)后升任水部员外郎。当时,他哥哥文琮是户部侍郎。因按照当时的制度,兄弟不许并居台阁,张文瓘又被调任云阳县令。屡加升迁,官至东西台舍人、参知政事。乾封二年,又升任东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于是和李勣同为宰相。不久,兼任左史事。
当时唐高宗造蓬莱、上阳、合璧等宫殿,再征讨四方少数民族,京师马厩养官马万匹,官家储藏钱币和粮食的府库逐渐空虚。张文瓘上谏言说:“王者养育百姓,使百姓安逸就会富足而且安康,使他们忧劳就有怨恨而致反叛。秦、汉时期广征四夷,大建宫室,到秦二世时就土崩瓦解,汉武帝末年百姓人口减半。所以制治应在国家没有动乱之时,保国要在朝廷没有危险之际。人没有永远不变的心,(而)对仁需要归心。我愿意去安抚百姓,不要使(他们)因劳累而产生怨愤。隋朝的教训离今天不远,(我们)不能不省察。”高宗皇帝认为张文瓘的谏言很正确,(因而)赐给(张文瓘)缯锦百段,因为(张文瓘)的谏言裁减了几千匹马厩里养的官马。
(张文瓘)改任黄门侍郎,兼太子右庶子,又兼大理卿。不到十几天,裁断疑案四百件,被判罪的人没有怨言。(张文瓘)曾经患小病,囚犯一起吃斋祈祷,希望(张文瓘病好)马上回到岗位上。当时因为(张文瓘)执法公平仁恕人们把他比作唐初曾任大理寺少卿的大臣戴胄。后来(张文瓘)官拜侍中,兼太子宾客。许多囚犯听到张文瓘升官调离大理寺,(人人)都垂泪,(张文瓘)得人心就是这样。(张文瓘)性格严肃正直,不曾曲法宽容。朝廷各部门的奏议,他都用心纠举驳正,所以皇帝信任他委派他(的事多)。有时张文瓘因病请假移交的事务急于办理,其他宰相上奏事宜,皇帝一定要问:“与文瓘讨论过了吗?”如果没有议过的,皇帝就说:“到(张文瓘)那里和他一起共同筹划这件事。”有时(奏事人)说:“已经和(张文瓘)议过。”皇帝就说上奏的事都准奏了。
《李二曲集》中专门设立一卷编录前代讲学诸君,其中有出身于农、工、商、贾等社会下层的人,合为一卷,以此勉励后学。据我近来所闻,鄞县应潜斋先生的高足门第中有凌嘉印、沈文刚、姚敬恒等人,都是从贫寒孤苦的微贱身世中奋发崛起,最终成为一代博学大儒。
姚敬恒先生名江,字敬恒,以字行世。年少时孤苦贫困,靠给人抄书赚取酬劳赡养母亲。年纪稍长,听说应潜斋先生在乡里讲学,心中非常向往。敬恒天资极为聪敏,读书过目成诵,跟随潜斋先生研习经史之学,深造自得,学识大进。他生性纯孝至笃,母亲患病时,敬恒甚至亲自尝粪以辨验病情虚实,日夜号啕哭泣祈求上天以身相代。母亲逝世后,他亲手背土筑成坟墓,在墓旁结庐守孝三年。敬恒治学严肃刚正,虽身处贫贱之中,自尊自守极其坚定,绝不苟取非分一毫。为人讲学传道时,辨析义理毫芒幽微,听讲的人无不动容佩服。晚年在乡里聚徒讲学,学者皆奉其为宗师,尊称他为“敬恒先生”。
欧阳先生出生在福建的乡下,还是孩子的时候,就不跟一般的小孩一起玩,经常独自行动。10来岁时,对村里没什么喜好;每当看到河边山脚有美景之处,内心里感到很高兴,常常拿着一本书,在那些地方流连忘返。等到天清月明,有时很晚了还留在那里,不能放下,不知道自己到了那里,可能是他的性情喜欢赞美美好的事物吧。还没认识几个字,跟着别人词句,假如有一句话符合他的心意,整天高兴,一直边走边吟诵,不知道会走到那里。父母并不了解他的志向。常对人说,这孩子不懂事,将来恐怕要沦落为饿肚子的。不知道到底是吉还是凶?村里见过世面的人,都祝贺他:这是你家的你们家的宝贝啊,为什么要如此担心呢?从此之后,每天只是读书,叹服圣人的教诲,仰慕孝悌感化,追求礼节和忠孝,只怕自己比不上。提笔写文章,语言秀丽,思维活跃,都是别人不曾写过的,认为为君之道很简单,从此在乡间闻名。建中、贞元期间,人的文章很出名,整个福建没有人能超越他。
当时,原来的承相常衮来做福建的观察使,他有文章闻名远近,又生性喜欢提拔后生,在出生寒门的年轻人中选拔,怕找不到。欧阳君到的这一天,他把欧阳君比作芝英,欧阳君每写一篇文章,都会得到赞赏奖掖。一有宴请,一定会叫上他。欧阳君谦虚,行动不逾越礼节,常公了解他,一天天加深。欧阳君的名声在江淮间越来越大,甚至都城都知道他。当时人们都说常公能识英才。不久陆相贽考取贡举,搜罗天下的好文章,选拔人才的风气前所未有,所以欧阳君也名列其中。跟欧阳君经常在一起的,有韩愈,李观等。等到欧阳君和数百杰出人物死后,人们到现在还佩服他们。欧阳君的文章清新自然,没有套用现成的,才华不曾困泛。他精通理,所以说话详细严谨;抒情真切,叙述详备:应该是当代文章的典范。他死之后,没有人能继承。
欧阳君跟我有故交的情分,还是远亲。所以他编文集中的文章大多是我伯舅写的,如《南阳孝子传》,《有韩城县尉厅壁记》,如《与郑居方书》,都可以放在文集中。所以我很小的时候,就在外家之门认识了他。大和年间,我做福建团练副使时,他的儿子从南安到福州,给我欧阳君很多文章和诗作,请求我写序言。我答应了他,可是迟迟没写成。欧阳价没有文章留下,又死得早。大中六年,我又做观察使,让手下去找他的后代,于是找到他的孙子澥。不能让他的文章就此失传。我为文集写下这篇序,也完成他子孙的愿望。
李台州名宗质,字某,北方人,不知道是哪个郡邑的。母亲姓展,是妾,生下宗质后遭
遇靖康年间的动乱,母子失散了。宗质凭着父亲的官职得到荫赏。长大以后,到达做官的所在必定到处寻找母亲,没有找到。姻亲司马季思到蜀地去做官,宗质说:“我寻找母亲,东南地区没找到,一定在蜀地吧?”于是跟随他到西部去,乘船经过各个州,像是县或者是村市,一定登上岸边,走遍这个地方大声呼叫,喊道:展婆,展婆,到了傍晚,才哭着回去,不吃饭,司马家的人很同情他,一定多方宽慰告诫他,他才一边哭着一边勉强吃点东西。等到季思任职期满,向东而下,所经过的地方李台州仍然这样,始终没有找到。到了荆州,仍然这样。每天早晚号叫呼喊,咽喉疼痛,身体疲惫,在茶楼稍事休息,流泪。
坐了一会儿,一个讨饭的老妇人来到他的面前,作揖说:“官人给我一文两文钱吧。”宗质站起来向她作揖请她坐下,用主客之礼待她。喝完茶以后,询问老人的家乡姓氏。老妇人勃然大怒说:“官人能给我多少钱,为何猛然问我姓名?我不是要饭的。”宗质更加恭敬,道歉说:“我十分惶恐,忤逆了阿婆,希望您能停止生气,试着说一说,又有什么害处呢?如果或许是乡邻或亲族,我愿意倾囊为阿婆馈赠财物。”老妇人高兴地说:“我的姓氏很怪异,不能说。”宗质极力恳请,老妇人忽然说:“我姓展。”宗质惊讶地站起来,抱着她,大哭道:“夫人,您是我的母亲啊。”老妇人说:“官人不要错了,我儿子有可以验证的标记,他的右腋下有一紫色的痣,大小如杯子。”宗质跪拜说:“是这样的。”露出右腋给她看,于是母子拥抱在一起哭泣,周围观看的人有几十甚至上百人,他们都一边叹息一边哭泣。
宗质背着他的母亲回去,季思和家人孩子也为他们哭泣,从此以后迎养母亲孝顺奉养十多年,母亲在高龄寿终,宗质也已经白头了。
宗质乾道庚寅年间为洪倅,我当时是奉新县县令,多次拜见他,不知他们母子之间的这些事情。第二年,我到中都做官,宗质回到朝廷,授予台州知州。朝士们说:“李台州,是曾觌的荫家,曾觌没有儿子,把台州的儿子当作自己的儿子。”我见了一次不敢见第二次,也不曾知道他的孝顺。十七年后,李台州去世以后,我和丞相京公一同做宰掾,谈话间,京公对我说起李台州母子的事情。我八岁的时候,先太夫人去世,我终身抱憾。听说这件事情之后,哭泣不能停止,感动并且为他做传。
称赞说:孔子说:“孝悌达到极点是和神明相通的。”像李台州,生下来就不知道失去母亲,成年以后知道寻找母亲,寻找母亲却找不到,找不到却不懈怠,走遍半个天下,到老了才找到。昔日苏东坡歌颂朱寿昌,至今人们都咏叹歌颂并以为美谈。像李台州,他的事迹难道和朱寿昌有什么不同吗?这不就是所说的至孝和神明相通吗?如果不是至孝怎么能和神明相通,不是和神明相通怎么能找到母亲?我每次对士大夫们说起这件事,听到的人必定哭泣。人们谁没有母亲?有母亲谁没有这样的心呢?他们有母亲,未曾失去母亲,有母亲,不用等待寻找母亲,母亲活着有的人却忽视并且不尊敬她,亦或者违背甚而不爱惜她,他们这是什么心啊?
【点评】概括归纳文章内容。解答此类题的方法是:①抓住题干,读全读准。在阅读题目时,须读全、读准题干,切忌走马观花。所谓读全,就是对题干中的所有要求要一个不漏、原原本本地分析;所谓读准,就是要准确地把握题干所提的要求,看清是选对的还是选错的,是概括内容还是分析观点。只有对题干作全面、准确的分析理解,才能准确地答题。②放回原文,查对正误。特别是在时间、地点、官职,人物的行为、实效方面,应仔细查对原文的词句,全面理解,综合分析,两者间的差别正是把握全文的关键所在。对似是而非处,要有借题解文的意识。
王充,会稽郡上虞县人,字仲任.祖上几代曾从军立有军功,被封为会稽郡的阳亭侯.才一年因变乱而失去了爵位和封地,于是就在那里落了户,以种地养蚕为业.曾祖父王勇好意气用事,结果跟很多人都合不来.灾荒年头,拦路杀伤过人,因此仇人众多.又赶上兵荒马乱,怕被仇人捉住,于是祖父王汎领着全家肩挑车载家当,准备到会稽郡城去安家,但中途在钱唐县留了下来,以经商为业.祖父有两个儿子,长子叫王蒙,次子叫王诵,王诵就是王充的父亲.王家祖祖辈辈好讲义气,到了王蒙、王诵就更厉害了,所以王蒙、王诵在钱唐县又仗恃自己的勇力欺凌别人.后来,又与土豪丁伯等人结下了怨仇,只好全家又搬到上虞县居住.
建武三年,王充出生.王充小时候,跟同辈的伙伴一起玩,不喜欢随便打闹.小伙伴们都喜欢捉鸟、捕蝉、猜钱、爬树,只有王充不愿玩这些,王诵对此感到很惊奇.王充六岁时,家里就教他认字写字,王充恭厚友爱孝顺,很懂礼貌,庄重寡言,有成年人的气派.父亲没有打过他,母亲没有责备过他,乡邻没有指责过他.八岁进书馆学习,书馆里的小孩子有一百多人,都因为有过失而脱去衣服受责打,或者因为字写得难看而被鞭打.只有王充的书法日见进步,又没有什么过失.学完了识字书写课程,就离开了教写字的老师,去学习《论语》和《尚书》,每天能背诵一千字.读通了经书,品德也修养好了,就又辞别经师而去自己专门研究,王充一写出文章,就得到许多人的好评.所读的书也一天比一天多.王充才能虽高但不喜欢随便写作,口才很好可是不好与人谈论对答.不是志同道合的人,他可以整天不说话.他的言论初听时似乎很古怪,与众不同,直到把他的话听完了,大家才认为说得很正确.王充写文章也是如此,行事为人和侍奉尊长也是如此.王充不图在社会上出名,不为个人的利害去求见长官.经常说别人的长处,很少说别人的缺点.能够原谅别人的大错,也惋惜别人细小的过失.喜欢隐蔽自己的才能,不好自我炫耀.尽力把修养操行作为做人的根本,而羞于靠才能来沽名钓誉.众人聚会坐在一起,不问到自己便不说话,被长官接见时,不问到自己就不作声.在乡里闲居时,仰慕蘧伯玉的气节;在朝廷做官时,就崇拜史子鱼的操行.受到污蔑中伤也不愿自我辩解,官位不升迁也不怀恨.穷得连蔽身的简陋住宅都没有,但心情比王公大人还要舒畅;卑贱得连斗石的俸禄都没有,而心情却与吃万钟俸禄的人差不多.做了官不格外高兴,丢了官也不特别悔恨.处在逸乐之中时不放纵自己的欲望;处在贫若的时候也不降低自己的气节.爱广泛地阅读古书,喜欢听不同于流俗的言论.当时流行的书籍和世俗传说,有许多不妥当的地方,于是就深居简出,考查论证世书俗说的虚实真伪.
王充为人清高稳重,结交朋友很注意选择,从不随便与人结交.结识的人地位虽卑微,年纪虽轻,但只要他的品行不同于世俗,就一定和他交朋友.王充好结交一些有才能有道德的人,不喜欢滥交一些庸俗之辈.因此,有些庸俗之辈,就抓住王充一些微小的过失,匿名攻击陷害他,但王充始终不去辩白,也并不因此而怨恨那些人.
【点评】完成文言文阅读要注意以下几点:
汪容甫先生名叫汪中,字容甫,是江都人。年少时父亲去世,喜欢学习。家中贫困没有能力购买书籍,协助书商在书市卖书,于是才博览经史百家书籍,看过一遍就能背下来。二十岁的时候,参加州府考试,凭《射雁赋》取得第一,补录为附生,在诗词文学方面日益精进。仪征县盐船失火,被焚毁的船只烧死的人难以计数,汪先生写作了《哀盐船文》,编修杭世骏为这篇文章写了序文,评价它惊心动魄,一字千金,因此文名传世。当代学识渊博的儒者像学士朱筠,卢文昭,见到汪先生撰写的文章,都赞叹称赏认为他是奇才。
九月,契丹大举入侵,当时因为契丹敌寇深入中原,朝廷内外都震惊骇怕,召集群臣询问应对策略。王钦若是临江人,请求皇帝驾临金陵暂避。陈尧叟是阆中人,请求皇帝驾临成都暂避。皇帝用这件事去询问寇准,寇准说:“不知道是谁替陛下筹划这两种策略?”皇帝说:“你姑且判断这两个方法是否能行,不要询问是谁出的计策。”寇准说:“我想要找到这个献策之人,斩杀他们,用他们的血涂鼓行祭,然后北伐中原罢了!陛下英明神武,将军大臣团结协作,如果陛下御驾亲征,敌人应当自己逃跑;不这样的话,用奇计来阻挠他们的阴谋,坚守城池来使他们军队疲敝,彼劳我逸,我方自然得到胜算。为什么要抛弃宗庙社稷,想要驾临楚地、蜀地?如果朝廷所在人心崩溃,敌人乘胜深入腹地,天下还可以再保住吗?”皇帝的心意就此决定,于是问寇准说:“如今敌人骑兵奔驰突袭,而天雄军是我朝重镇,万一陷落,那么河朔之地就都会成为敌人的地盘。谁能够来守卫天雄军呢?”寇准就把王钦若推荐给皇帝,并且说:“应该赶快召见他当面晓喻,授予他敕令,让他立即行动。”王钦若到了宫中,还没来得及说话,寇准就突然说:“主上亲征,不是臣子以困难而推辞之时,您是国家的重臣,应该能体会这个道理。”王钦若又惊又怕不敢推辞。闰月乙亥日,凭借参知政事的身份,王钦若做天雄军判官,兼任都部署。契丹国主隆绪和他的母亲萧氏派遣他们统领军队的顺国王萧挞览攻打威虏、顺安军,三路都部署都打败了他们,斩杀了偏将,获取了他们的粮草辎重。又进攻北平砦和保州,再次被州砦兵打败。萧挞览与契丹国主以及他的母亲联合攻打定州,宋兵在唐河抵抗,攻打他们的游骑兵。契丹于是在阳城淀驻军,号称二十万,常常放纵游骑剽掠抢夺,稍有不利就退去,徘徊犹疑没有斗志。这时,以前的将领王继忠向契丹说与宋朝和好的好处,契丹认为他说的对,派遣李兴议和。皇帝说:“我哪里想要穷兵黩武呢,只想要停止战争。如果你们答应通和,立即就派遣使者。”冬季十月,派曹利用拜访契丹军。十二月庚辰日,契丹派遣韩杞拿着议和文书和曹利用一起前来,请求合盟。曹利用说契丹想要得到关南的土地。皇帝说:“他们所说的归还土地的事极其没有道理,如果一定要求得到此地,我应当与他们决战!如果想要获得钱财,汉朝也曾拿玉帛赐给单于,有此旧例,应该答应他们。”契丹依然觊觎关南土地,派遣他们的监门卫大将军姚东之拿着议和书再次来商议。皇帝不允许而离开。曹利用最终以十万两白银、二十万匹绢结成盟约而回。
过去晋公子重耳出逃在外,路过曹国,曹君趁他脱去上衣时偷看他的骈肋。釐负羁和叔瞻在前侍奉。叔瞻对曹君说;“我看晋公子不是平常的人。您对待他没有礼貌,他如有机会回国成为君主而发兵,那就怕会成为曹国的祸害。您不如杀了他。”曹君不听。釐负羁回家,脸上不高兴,他的妻子问他说:“您从外面回来,带着不高兴的神色,为什么?”负羁说:“我听说,有福轮不到,祸来牵连我。今天国君召见晋公子,待他没有礼貌。我夹在里面,因此不高兴。”他的妻子说:“我看晋公子像大国的君主,他的随从人员像大国的相国。现在困窘逃亡,路过曹国,曹国待他没有礼貌。他如果返回祖国,必会声讨对他无礼的人,那曹就是第一个了。您为什么不先把自己和曹君区别开呢?”负羁说:“好吧。”就在壶里盛上黄金,用饭把它装满,用璧盖上,晚上派人送给晋公子。公子见了使者,拜了两拜,留饭而谢绝收璧。晋公子从曹到楚,从楚到秦。到了秦国三年,秦穆公召集群臣商量说:“过去晋献公和我结交,诸侯没有不听说的。献公不幸死去,已十年上下了。继位的儿子不好,我怕他会让晋国的宗庙得不到打扫而社稷得不到祭祀了。长此下去不变样,就不符合与人交往的原则了。我想帮助重耳让他回国,怎么样?”群臣都说:“好。”穆公因而发兵,革车五百辆,同一规格的马二千匹,步兵五万,帮助重耳回到晋国,立为晋君。重耳登基三年,就发兵攻打曹国了。于是派人告诉曹君说:“把叔瞻从城上吊下来,我将杀掉他陈尸示众。”又派人告诉釐负羁说:“大军迫城,我知道您不会反抗我。请在您住的巷门上做好标记,我将据此下达命令,使军队不敢去侵犯。”曹国人听到后,率领他们的亲戚去依附釐负羁住地的有七百多家。这就是礼的作用。所以,曹是小国,夹在晋、楚之间,君主的危险就像叠起来的蛋,却用无礼来待人,这就是断绝后代的原因。
(二)
材料一:
孔子陪鲁哀公坐着说话,哀公问道:“请问人生道路中,什么最重要?”孔子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回答道:“您提到这个话题,这是(给)百姓的恩惠,因此我岂敢没有言辞回答?在人生道路中政事最重要。所谓政,就是正。国君做得正,那么百姓也就跟着做得正了。国君的所作所为正,百姓跟从着就是正的。国君做得不正,百姓跟他学什么正呢?”哀公问:“请问如何治理政事呢?”孔子回答说:“夫妇要有别,男女要互相亲近,君臣要讲诚信。这三件事做正了,那么万物就可以做好了。”哀公说:“寡人虽然没有才能,但还是希望知道用来实行这三件事的方法,可以说给我听听吗?”孔子回答说:“古时治理国家,爱民是重要的;想要解决爱民的问题,礼是重要的;想要解决礼的问题,敬是重要的。最恭敬的事,以天子诸侯的婚姻最为重要。结婚的时候,天子诸侯要穿上冕服亲自去迎接。亲自迎接,是表示敬慕的感情。所以君子要倡导用敬慕的感情和她相亲相爱。如果舍弃了敬意,就是遗弃了互相亲近的感情。不亲不敬,双方就不能互相尊重。爱与敬,大概是治国的根本吧!”
材料二:
子贡要去当信阳宰,临行时,向孔子辞行。孔子说:“要勤勉谨慎,要顺应天时,不要夺不要伐,不要暴不要盗。”子贡说:“我从年轻时就侍奉您,难道您还担心我会有偷盗的行为吗?”孔子说:“你没弄清我的意思。以贤人代替贤人,这叫做改变;以没有才德的人者代替贤人,这叫做伐;法令下达缓慢惩罚却很急迫,这叫做暴;把好处都归于自己,这叫做盗,盗不是所说的窃取财物。我听说,懂得为官之道的人,依法行事来为民造福;不懂为官之道的人,歪曲法律来侵害人民,这就是百姓怨恨官吏的原因。管理官员没有什么比得上公平,面对钱财没有什么比得上廉洁。廉洁公正的操守是不能改变的。隐匿别人的优点,这叫蔽贤;宣扬别人的缺点,这是小人。当面不互相告诫,而背后相互诽谤,不会友好和睦。谈到别人的优点,如同自己有这些优点;谈到别人的缺点,如同自己有这些缺点;所以君子对任何事都要谨慎。”
材料三:
子路拜见孔子说:“如果背负着很重的东西,但要走很远的路,就不会只选择好的地方才休息;如果家中贫穷,父母年老需要赡养,就不会只选择高的俸禄才做官。过去仲由侍奉父母的时候,常吃粗劣的饭菜,替父母到百里之外的地方去背米。父母去世以后,我南下楚国做官,随从的车辆有百乘之多,积蓄的粮食有万钟之多,坐的垫子有好几层,排开大鼎吃饭,但是我想吃粗劣的饭菜,为父母背米,已经没有机会了。枯鱼干串在绳子上,离生蠹虫还会远吗?父母的寿命,恍若白驹过隙。”孔子说:“仲由侍奉父母,可以说父母在世的时候竭尽了全力,去世以后倾尽了哀思。”
四、古诗文阅读
【材料一】
郗愔字方回。生性极其孝顺,为父母居丧守孝时,过度哀伤几乎损害了生命。当时吴郡太守出缺,朝廷想任命郗愔为吴郡太守。郗愔自认为资历声望尚浅,不适宜破格出任大郡长官,朝廷大臣都赞赏他的谦逊,改任他为临海太守。他在郡中从容自得,以清简沉静著称,与姐夫王羲之、高士许询一样,都有超凡脱俗的风采。
【材料二】
郗超字景兴,又字嘉宾。年少时卓越超群不受拘束,有旷达绝俗的气度,与士大夫名流交往,常能脱颖拔萃,擅长谈论,对义理分析精微透彻。他的父亲郗愔生性喜欢积聚财富,聚敛了数千万钱财,曾打开库房,任凭郗超随意取用。郗超生性乐善好施,一天之内就把库中钱财全部散发给亲朋好友,他任随心性、自得其乐到了这种地步。桓温征辟他为参军,极为倚重。桓温图谋篡夺帝位,暗示朝廷授予自己九锡之礼,郗超为他起草奏章文书。谢安对郗超深恶痛绝。谢安曾与王文度一同去拜访郗超,等到日暮天晚还没能见到。王文度便想离开,谢安说:“难道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能稍稍忍耐片刻吗!”郗超死后,郗愔在遗物中翻出郗超写给桓温谋划篡位的书信,这才知道他的图谋,郗愔勃然大怒说:“这小子死得太晚了!”
【材料一】
郗愔字方回。生性极其孝顺,为父母居丧守孝时,过度哀伤几乎损害了生命。当时吴郡太守出缺,朝廷想任命郗愔为吴郡太守。郗愔自认为资历声望尚浅,不适宜破格出任大郡长官,朝廷大臣都赞赏他的谦逊,改任他为临海太守。他在郡中从容自得,以清简沉静著称,与姐夫王羲之、高士许询一样,都有超凡脱俗的风采。
【材料二】
郗超字景兴,又字嘉宾。年少时卓越超群不受拘束,有旷达绝俗的气度,与士大夫名流交往,常能脱颖拔萃,擅长谈论,对义理分析精微透彻。他的父亲郗愔生性喜欢积聚财富,聚敛了数千万钱财,曾打开库房,任凭郗超随意取用。郗超生性乐善好施,一天之内就把库中钱财全部散发给亲朋好友,他任随心性、自得其乐到了这种地步。桓温征辟他为参军,极为倚重。桓温图谋篡夺帝位,暗示朝廷授予自己九锡之礼,郗超为他起草奏章文书。谢安对郗超深恶痛绝。谢安曾与王文度一同去拜访郗超,等到日暮天晚还没能见到。王文度便想离开,谢安说:“难道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能稍稍忍耐片刻吗!”郗超死后,郗愔在遗物中翻出郗超写给桓温谋划篡位的书信,这才知道他的图谋,郗愔勃然大怒说:“这小子死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