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桢,济阳公孙也。济阳死靖难,公死贼,获赠于朝,任一子广,吉水称忠义家莫过之。至其战马事,有足为世戒者。
始公以大学生除夔州府通判,才五月,会荆襄贼流劫入夔,焚巫山县治。是时同知苏州王公授牒捕贼,性柔怯而狡猾,故托疾不敢出一兵。公忿忿面数之曰:“汝食朝廷禄,所主何事;忍委赤子饿虎口耶?”即代勒部民兵昼夜行,至则巫山已破,贼方聚山中,索击之,杀渠桀三十三人,余尽遣。居三日,贼复劫属邑大昌,公促王,王又不行,而瞿塘卫指挥曹能、柴成两人,与王素党结避祸,多方诡辞庇之。且激公曰:“公诚为国家出力气,肯慨然复行乎?”公即声应。即日勒民兵,夹曹、柴两人赴之,与贼夹水阵。已而麾民兵毕渡趣战,曹、柴望走,公陷围中,误入淖田,不得脱。贼欲降之,公大奋骂。贼怒以刀断其喉及右臂,堕淖中,马逸去。
始公赴大昌道,宿木商家。商稔公,知贼不敌,不敢言。是日将归,有物啸于山者,商惊祝曰:“为王公耶?果尔,当三啸止。”如其言。商秘与家人负箦往寻乱尸,见衣白纱半臂者,公也。载箦上,令不深没。自死所至府三百余里,马奔归府,门阖,长嘶踢其扃,若告急状。守者纳之,血淋漓,毛鬣尽赤,众始骇公已死,而贼尤不解。后死之二十五日,子广始随木商往殓之,面如生,不以暑腐。然贫甚,不能归,尽售行李与马为资。而王意在马,不偿直,竟徒手得之。距殓之二十五日,夜且半,马哀鸣特异。王命秣者加莝①豆,不为止。王疑秣者绐②己,自起视枥。马骤前啮其项,不释口,久乃得脱。复奋首捣胸,仆之地,不省人。翌日,呕血数升死。贼既平,有司正功罪,曹、柴亦被诛。
呜呼!自昔相传义马事不一二,皆言临难能相济也。世尝言至灵者人,畜之至贱宜莫犬马若也。衔辔所制,鞭策所驱,固有衣冠介胄所不逮者。呜呼!可不畏哉!可不戒哉!
来护儿,字崇善,未识而孤,养于世母吴氏。吴氏提携鞠养,甚有慈训,幼而卓荦;初读《诗》,舍书叹曰:“大丈夫在世,会为国灭贼以取功名!”群辈惊其言而壮其志,及长,雄略秀出,志气英远。会周师定淮南所住白土村地居疆场数见军旅护儿常慨然有立功名之志及开皇初宇文忻等镇广陵平陈之役护儿有功焉,进位上开府,赏物一千段,仁寿初,迁瀛洲刺史,以善政闻,频见劳勉,炀帝嗣位,被追入朝,百姓攀恋,累日不能出境,诣阕上书致请者,前后数百人,帝谓曰:“昔国步未康,卿为名将,今天下无事,又为良两千石,可谓兼美矣。”大业六年,车驾幸江都,谓护儿曰:“衣锦昼游,古人所重,卿今是也。”乃赐物两千石,并牛酒,令谒先人墓,宴乡里父老,仍令三品以上并集其宅,酣饮尽日,朝野荣之,十二年,驾幸江都,护儿谏曰:“陛下兴军旅,百姓易咨怨,车驾游幸,深恐非宜。”伏愿驻驾洛阳,与时休息,陛下今幸江都,是臣衣锦之地。臣荷恩深重,不敢专为身谋,帝闻之,厉色而起,数日不得见。后怒解,方被引入,谓曰:“公意乃尔,朕复何望!”护儿因不敢言。及宇文化及构逆,深忌之。是日旦将朝,见执。护儿曰:“陛下今何在?”左右曰:“今被执矣。”护儿叹曰:“吾备位大臣,荷国重任,不能肃清凶逆,遂令王室至此,抱恨泉壤,知复何言!”乃遇害。护儿重然诺,敦交契,廉于财利,不事产业,至于行军用兵,特多谋算,每览兵法,曰:“此亦岂异人意也!”善抚士卒,部分严明,故咸得其死力。
赵憙字伯阳,南阳宛人也。少有节操。从兄为人所杀,无子,憙年十五,常思报之。乃挟兵结客,后遂往复仇。而仇家皆疾病,无相距者。憙以因疾报杀,非仁者心,且释之而去。顾谓仇曰:“尔曹若健,远相避也。”更始即位舞阴大姓李氏拥城不下更始遣柱天将军李宝降之不肯云闻宛之赵氏有孤孙憙信义著名愿得降之更始乃征憙。憙年未二十,既引见,即除为郎中,行偏将军事,使诣舞阴,而李氏遂降。光武破寻、邑,憙被创,有战劳,还拜中郎将,封勇功侯。邓奉反于南阳,憙素与奉善,数遗书切责之,而谗者因言意与奉合谋,帝以为疑。及奉败,帝得憙书,乃惊曰:“赵憙真长者也。”后拜怀令。大姓李子春先为琅邪相,豪猾并兼,为人所患。憙下车,闻其二孙杀人事未发觉,即穷诘其奸,收考子春,二孙自杀。京师为请者数十,终不听。时赵王良疾病将终,车驾亲临王,问所欲言。王曰:“素与李子春厚,今犯罪,怀令赵憙欲杀之,愿乞其命。”帝曰:“吏奉法,律不可枉也,更道它所欲。”王无复言。其年,迁憙平原太守。时平原多盗贼,憙与诸郡讨捕,斩其渠帅,余党当坐者数千人。憙上言:“恶恶止其身,可一切徙京师近郡。”帝从之,乃悉移置颍川、陈留。于是擢举义行,诛锄奸恶。后青州大蝗,侵入平原界辄死,岁屡有年,百姓歌之。二十七年,拜太尉,赐爵关内侯。时南单于称臣,乌桓、鲜卑并来入朝,帝令憙典边事,思为久长规。建初五年,憙疾病,帝亲幸视。及薨,车驾往临吊。时年八十四。谥曰正侯。
吴起者,卫人也,事鲁君。齐人攻鲁,将而攻齐,大破之。鲁人或曰夫鲁小国而有战胜之名则诸侯图鲁矣且鲁卫兄弟之国也而君用起则是弃卫鲁君疑之谢吴起吴起于是闻魏文侯贤,欲事之。魏文侯以为将,击秦,拔五城。起之为将,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与士卒分劳苦。卒有病疽者,起为吮之。卒母闻而哭之,曰:“往年吴公吮其父,其父战不旋踵,遂死于敌。吴公今又吮其子,妾不知其死所矣。”文侯以吴起善用兵,廉平,尽能得士心,乃以为西河守,以拒秦、韩。魏文侯既卒,起事其子武侯。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顾而谓吴起曰:“美哉乎山河之固,此魏国之宝也!”起对曰:“昔殷纣之国,左孟门,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经其南,修政不德,武王杀之。由此观之,在德不在险。”武侯曰:“善。”吴起为西河守,甚有声名。魏置相,相田文。吴起不悦,谓田文曰:“请与子论功,可乎?”文曰:“主少国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之时,属之于子乎?属之于我乎?”起默然良久,曰:“属之子矣。”文曰:“此乃吾所以居子之上也。”吴起乃自知弗如田文。田文既死,公叔为相,尚魏公主,而害吴起。吴起惧得罪,遂去,即之楚。楚悼王素闻起贤,至则相楚。于是南平百越;北并陈蔡,却三晋;西伐秦。诸侯患楚之强。故楚之贵戚尽欲害吴起。及悼王死,宗室大臣作乱而攻吴起,吴起走之王尸而伏之。击起之徒因射刺吴起,并中悼王。悼王既葬,太子立,乃使令尹尽诛射吴起而并中王尸者。坐射起而夷宗死者七十余家。
圣人之于天下百姓也,其犹赤子乎!饥者则食之,寒者则衣之,将之养之,育之长之,唯恐其不至于大也。
魏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顾谓吴起曰:“美哉乎河山之固也,此魏国之宝也。”吴起对曰:“在德不在险。昔三苗氏左洞庭而右彭蠡,德义不修,而禹灭之。夏桀之居,左河、济而右太华,伊阙在其南,羊肠在其北,修政不仁,而汤放之。由此观之,在德不在险。若君不修德,船中之人尽敌国也。”武侯曰:“善”。武王克殷,召太公而问曰:“将奈其士众何?”太公对曰:“臣闻爱其人者,兼屋上之鸟;憎其人者,恶其余胥。咸刈厥敌,靡使有余,何如?”王曰:“不可。”太公出,邵公入,王曰:“为之奈何?”邵公对曰:“有罪者杀之,无罪者活之,何如?”王曰:“不可。”邵公出,周公入,王曰:“为之奈何?”周公曰使各居其宅田其田无变旧新惟仁是亲百姓有过在予一人武王曰广大乎平天下矣凡所以贵士君子者以其仁而有德也景公游于寿宫,睹长年负薪而有饥色,公悲之,喟然叹曰:“令吏养之。”晏子曰:“臣闻之,乐贤而哀不肖,守国之本也。今君爱老而恩无不逮,治国之本也。”公笑,有喜色。晏子曰:“圣王见贤以乐贤,见不肖以哀不肖。今请求老弱之不养,鳏寡之不室者,论而供秩焉。”景公曰:“诺。”于是老弱有养,鳏寡有室。
晋平公春筑台,叔向曰:“不可。古者圣王贵德而务施,缓刑辟而趋民时。今春筑台,是夺民时也。岂所以定命安存,而称为人君于后世哉?”平公曰:“善。”乃罢台役。
齐助楚攻秦,取曲沃。其后秦欲伐齐,齐、楚之交善,惠王患之,谓张仪曰:“吾欲伐齐,齐、楚方欢,子为寡人虑之,奈何?”张仪曰:“王其为臣约车并币,臣请试之。”张仪南见楚王,曰:“今齐王之罪其于敝邑之王甚厚,敝邑欲伐之,而大国与之欢。大王苟能闭关绝齐,臣请使秦王献商于之地,方六百里。若此,则是北弱齐,西德于秦,而私商于之地以为利也,则此一计而三利俱至。”楚王大说,宣言之于朝廷曰:“不榖得商于之田,方六百里。”群臣闻见者毕贺,陈轸后见,独不贺。楚王曰:“不榖不须一兵不伤一人而得商于之地六百里寡人自以为智矣诸士大夫皆贺子独不贺何也”陈轸对曰:“臣见商于之地不可得,而患必至也。”王曰:“何也?”对曰:“夫秦所以重王者,以王有齐也。今地未可得而齐先绝,是楚孤也,秦又何重孤国?且先绝齐,后责地,必受欺于张仪。是西生秦患,北绝齐交,则两国兵必至矣。”楚王不听,曰:“吾事善矣!子其弭口无言,以待吾事。”楚王使人绝齐。张仪反,秦使人使齐,齐、秦之交阴合。楚因使一将军受地于秦。张仪知楚绝齐也,乃出见使者曰:“从某至某,广从六里。”使者反报楚王,楚王大怒,欲兴师伐秦。陈轸曰:“伐秦,非计也。王不如因而赂之一名都,与之伐齐,是我亡于秦而取偿于齐也。”楚王不听,遂举兵伐秦。秦与齐合,楚兵大败于杜陵。故楚之土壤士民非削弱,仅以救亡者,计失于陈轸,过听于张仪。
秦将伐魏,魏王闻之,夜见孟尝君,告之曰:“秦且攻魏,子为寡人谋,奈何?”孟尝君曰:“有诸侯之救,则国可存也。”王曰:“寡人愿子之行也!”重为之约车百乘。孟尝君之赵,谓赵王曰:“文愿借兵以救魏!”赵王曰:“寡人不能。”孟尝君曰:“夫敢借兵者,以忠王也。”王曰:“可得闻乎?”孟尝君曰:“夫赵之兵非能强于魏之兵,魏之兵非能弱于赵也。然而赵之地不岁危而民不岁死,而魏之地岁危而民岁死者,何也?以其西为赵蔽也,今赵不救魏魏歃盟于秦是赵与强秦为界也地亦且岁危民亦且岁死矣此文之所以忠于大王也”赵王许诺,为起兵十万、车三百乘,又北见燕王曰:“今秦且攻魏,愿大王之救之!”燕王曰:“吾岁不熟二年矣,今又行数千里而以助魏,且奈何?”田文曰:“夫行数千里而救人者,此国之利也,今魏王出国门而望见军,虽欲行数千里而助人,可得乎?”燕王尚未许也。田文曰:“臣效便计于王,王不用臣之忠计,文请行矣,恐天下之将有大变也。”王曰:“大变可得闻乎?”曰:“燕不救魏,魏王折节割地,以国之半与秦,秦必去矣。秦已去魏,魏王悉韩、魏之兵,又西借秦兵,以因赵之众,以四国攻燕,王且何利?利行数千里而助人乎?利出燕南门而望见军乎?则道里近而输又易矣,王何利?”燕王曰:“子行矣,寡人听子。”乃为之起兵八万、车二百乘,以从田文,魏王大说曰:“君得燕、赵之兵甚众且亟矣。”秦王大恐,割地请讲于魏。因归燕、赵之兵,而封田文。
盖神农为耒耜,以利天下。尧命四子,敬授民时。舜命后稷,食为政首。禹制土田,万国作义。殷周之盛,《诗》《书》所述,要在安民,富而教之。《管子》曰:“一农不耕,民有饥者;一女不织,民有寒者。”《传》曰:“人生在勤,勤则不匮。”古语曰:“力能胜贫,谨能胜祸。”
庐江不知牛耕,每致困乏,王景①乃令铸作田器,教之垦辟,百姓充给。茨充为桂阳令,俗不种桑,无蚕织丝麻之利。民惰窳,少粗履,足多剖裂血出。充教民益种桑柘,养蚕,织履,复令种纻麻。数年之间,大赖其利,衣履温暖。五原土宜麻枲,而俗不知织绩。民冬月无衣,积细草卧其中,见吏则衣草而出。崔寔为作纺绩、织纴之具以教,民得以免寒苦。黄霸为颍川,使邮亭乡官皆畜鸡豚,以赡鳏寡贫穷者;及务耕桑,节用,殖财,种树。鳏寡孤独有死无以葬者,乡部书言,霸具为区处:某所大木,可以为棺;某亭豚子,可以祭。吏往,皆如言。召信臣为南阳,好为民兴利,务在富之。躬劝农耕,出入阡陌,稀有安居。时行视郡中水泉,开通沟渎,以广溉灌。民得其利,蓄积有余。禁止嫁娶送终奢靡,务出于俭约。此等岂好为烦扰而轻费损哉盖以庸人之性率之则自力纵之则惰窳耳。《论语》曰:“百姓不足,君孰与足?”孔子曰:“居家理,治可移于官。”然则家犹国,国犹家,是以家贫则思良妻,国乱则思良相,其义一也。
今采捃经传,爰及歌谣,询之老成,验之行事。起自耕农,终于醯醢②,资生之业,靡不毕书,号曰《齐民要术》。其有五谷果蓏,非中国所殖者,存其名目而已;种莳之法,盖无闻焉。舍本逐末,贤哲所非,故商贾之事,阙而不录。花草之流,可以悦目,徒有春花,而无秋实,匹诸浮伪,盖不足存。
王公名桢,是济阳公的孙子。济阳公在靖难之役中牺牲,王公死于盗贼之手,都获得了朝廷的封赠,荫庇一个儿子叫王广做官,吉水县称赞忠义之家没有能超过他们的。至于他那匹战马的事迹,足够给世人带来警戒启示。
起初,王公以太学生的身份被任命为夔州府通判,才五个月,恰逢荆襄盗贼流窜抢劫进入夔州,烧毁了巫山县衙。这时同知苏州王公接到公文去捕贼,性格怯弱而且狡猾,所以推托有病不敢派出一兵一卒。王公非常愤怒,当面责备他说:“你享受着朝廷的俸禄,掌管什么事情?怎能忍心把百姓弃置在饿虎口中呢?”王公随即代替他率领所属民兵昼夜兼程进发,到达时巫山已被攻破,盗贼正聚集在山中,王公搜寻并攻击他们,斩杀贼首三十三人,其余的全部遣散。过了三天,盗贼又抢劫管辖的大昌县,王公催促王同知,王同知还是不出兵,而瞿塘卫指挥曹能、柴成两个人,一向与王同知勾结避祸,千方百计用诡诈的言辞庇护他。并且激将王公说:“您果真为国家出力气,肯慷慨再次出征吗?”王公随即答应。当天率领民兵,会同曹、柴两人赶赴大昌,与盗贼隔着河水列阵。不久王公指挥民兵全部渡河进击,曹能、柴成望风而逃,王公陷入重围之中,战马误陷入烂泥田中,无法脱身。盗贼想招降他,王公大声怒骂。盗贼发怒用刀砍断他的喉咙和右臂,坠落在泥沼中,战马逃脱跑走。
当初王公赶赴大昌途中,借宿在木商家里。木商熟悉王公,知道贼兵强大不能敌,不敢多言。这一天将要回去,山里有东西呼啸,木商惊恐地祝告说:“是王公吗?如果是,应当叫三声就停下来。”果然像他说的那样。木商暗中和家人抬着竹席前往寻找尸体,看见穿着白纱短袖衣服的,就是王公。把他放在竹席上,让他不至于深陷在泥中。从死难地点到官府有三百多里,战马狂奔跑回官府,官府大门紧闭,战马长声嘶鸣踢打门板,如同告急的样子。守门人开门放它进去,战马浑身鲜血淋漓,毛发马鬃全变成红色,大家才震惊王公已经战死,而贼兵之患还没有平息。王公死后二十五天,儿子王广才跟随木商前往收殓他,王公面容栩栩如生,没有因为炎热而腐烂。然而家里极度贫困,不能扶柩归乡,只好把全部行李和战马卖掉充当路费。而王同知一心想要这匹马,不肯给全价,竟然白白得到了它。距离收殓二十五天的一天半夜,战马哀鸣十分奇异。王同知命令喂马的人加铡碎的草料和豆子,战马依旧不停哀鸣。王同知怀疑喂马人欺骗自己,亲自起床到马厩查看。战马突然跃上前咬住他的脖子,紧咬不放,过了很久王同知才挣脱出来。战马又奋力用头撞击他的胸口,把他撞倒在地,不省人事。第二天,王同知呕血数升而死。盗贼平定之后,官府定功论罪,曹能、柴成也被诛杀。
唉!自古相传义马的事迹不止一两件,都说是主人面临危难时战马能解救相助。世人常说最有灵性的是人,禽兽中最微贱的莫过于犬马。受着嚼子缰绳的控制,皮鞭马策的驱赶,本来有连身着官服铠甲的人都比不上的节义。唉!这难道不值得敬畏吗!难道不值得警戒吗!
来护儿,来护儿还未记事的时候就成了孤儿,由伯母吴氏抚养。吴氏照顾抚养,非常慈爱和顺。来护儿自幼卓荦不俗,刚开始读《诗》,丢下书感叹道:“大丈夫生活在世,应该为国家消灭贼兵,以取得功名!”众人为他的话感到惊奇,认为其志向豪壮。等到长大成人,雄才大略超乎常人,志气英伟高远。遇上周朝的军队平定淮南,来护儿就回了乡里。来护儿所住的白土村,正处于两国交兵的战场,经常见到军队,来护儿常常慨然有建立功名的志向。到了隋文帝开皇初年,宇文忻、贺若弼等人镇守广陵,平定陈国之战,来护儿立有战功,晋官位上开府,赏赐财物一千段。仁寿初年,来护儿改任瀛州刺史,因善于治政而闻名,频频受到慰劳和勉励。炀帝继位,来护儿被召入朝,百姓留恋怀念他。许多日仍不能出境,到朝中上书请求将来护儿留下来的人,前后有几百人。炀帝对他说:“当初国家没安定的时候,卿是有名的将领。如今天下安定了,卿又成为很好的刺史,可以说是双美兼而有之了。”大业六年(610),炀帝车驾巡幸江都,对来护儿说:“穿着华丽的衣服白天巡游,是古人看重的。卿如今就是这样。”就赏赐给来护儿财物二千段和牛、酒,令他去拜谒先人之墓,宴请乡里的父老乡亲。令三品以上的官员都聚集到他的宅院中,畅饮一日,朝野人士都为来护儿感到荣耀。大业十二年,炀帝巡幸江都,来护儿劝谏说:“陛下兴兵,百姓容易生出咨嗟怨怒,皇上车驾巡游,恐怕很不合适。希望陛下驻圣驾于洛阳,根据时节休养生息。陛下如今巡幸江都,那里是臣衣锦还乡之地,臣深受恩宠,不敢只为自己打算。”炀帝听后,神色严厉地站了起来,好多日子不得相见。后来,炀帝怒气消解,才令人领来护儿入见,说:“公竟然有这样的意思,朕还有什么指望?”来护儿于是不敢再说话。到宇文化及发动叛乱,十分忌恨来护儿。这一天在来护儿早晨将要朝见时,被抓了起来。来护儿问道:“陛下如今在哪里?”身边的人回答说:“今天被抓了起来。”来护儿叹息说:“我身为大臣,担负着国家的重任,不能够肃清凶恶的叛逆,以至于让王室到了这种地步,只能抱恨于黄泉,还能再说什么呢!”于是来护儿就被杀害了。来护儿重视许诺,交往诚厚,对财物名利很清廉,不修治产业。至于行军用兵,谋略特别多,每次观览兵法,就说:“这难道也和人们的意思有什么不同吗?”来护儿善于安抚士兵,赏罚处置严明,所以士兵们都能够为他效死尽力。
赵憙字伯阳,南阳宛郡人.赵憙年轻时有节操.堂兄被人杀害,没有儿子,赵憙年十五岁,时常想着报仇.于是带着兵器约好朋友,后来终于前去寻仇.仇人们全部生了病,没有人抵抗.赵憙认为乘别人生病报仇杀人,不是仁爱的人所应做的,就暂且放过他们而离开了,回头对仇人说:“你们如果病好了,躲我远远的.”更始即位,舞阴(地名)大户人家李氏拥城不投降,更始遣柱天将军李宝去招降他们.李氏不肯,说:“听说宛人赵氏有孤孙赵憙,以信义闻名,愿意向他投降.”更始就征召赵憙,赵憙不到二十岁,引见来了,更始笑道:“还是个小孩,怎么能挑着重担走很远呢?”于是把赵憙任命为郎中,行使偏将军的职务,让他到了舞阴,李氏就投降了.光武攻破寻、邑两地,赵嘉受伤,有功劳,回朝后拜为中郎将,封勇功侯.邓奉在南阳造反,赵嘉平素与邓奉交好,多次写信严厉地责备他,然后小人趁机说赵嘉意图和邓奉共同谋反,皇帝也因此怀疑.等到邓奉失败,皇帝看到赵嘉的信,才感叹说:“赵嘉是真正的有德行的人.”后来赵憙被任命为怀县县令.大户人家李子春原先先做过琅琊相,好强不守法度,掠夺兼并,大家都很怕他.赵憙下车,听说他的两个孙子杀了人没有被查出来,就不断地追问其奸情,并把李子春收捕拷问,他的两个孙子都自杀了.京城里有很多人为他求情,最终赵憙都没有理会.当时赵王刘良快病死了,(皇帝)车驾来到赵王身边,问他还想要什么.赵王说,我和李子春关系不错,现在他犯了罪,怀县县令赵憙要杀了他,希望能让他活命.皇帝说,官吏依法行事,法律才不会白费,你说个别的吧.赵王无语了.这年,赵憙升任平原太守,平原有很多盗贼,赵憙与其他各郡追捕他们,杀了他们的大帅,余党受株连的有好几千人.赵憙上书说:恶人做了坏事只要控制住他们的身体就行了,可以把所有人都迁移到京城边上的郡里.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把他们安置到颍川、陈留.于是赵憙推荐有义行的人,除掉坏蛋.后来青州闹蝗虫闹得很厉害,这些蝗虫一进入平原郡就死了(估计是撑死了),平原境内丰收了很多年,百姓歌颂赵憙.二十七年,授予太尉,赐爵关内侯.当时单于称臣,乌桓、鲜卑两一起来入朝,皇帝命令赵憙主持边事,考虑作长远打算.建初五年,赵憙生病,皇帝亲自前往探望.等到赵憙去世,皇帝前往吊唁.当时赵憙八十四虽,谥号正候.
【点评】完成文言文阅读要注意以下几点:
吴起,卫国人,侍奉鲁国的君主。有一年,齐国军队进攻鲁国,吴起率领鲁军抗击齐国,大败齐军。鲁国有人说:“但鲁是个小国,有了打败齐国的名声,各国诸侯就会图谋鲁国了。况且鲁、卫实属兄弟之国,君主重用吴起,那就是抛弃卫国。”由此引起了鲁君的怀疑,辞退了吴起。吴起听说魏文侯贤明,很想为他出力。魏文侯于是用吴起为将,进攻秦国,攻取了五座城邑。吴起担任将领,能与士卒中地位最底下的人同穿一样的衣服,吃一样的饭食。睡觉时不铺设席子,行军时不骑马,不乘车,亲自包裹背负军粮,与士卒分担艰难困苦。士卒中有个患毒疮病的人,吴起用嘴替他吮出脓血。这个士卒的母亲听到此事后,大哭起来。有人问他说:“你的儿子是个士卒,吴将军亲自替他吮脓血,你为何啼哭呢?”士卒的母亲说:“不是因为这个啊!以前,也是吴将军为他父亲吮过毒疮的脓血,他父亲就在作战时有进无退,终于战死在敌阵之中。吴将军现在又为他的儿子吮脓血,我不知道他又将死在哪里,所以悲伤地哭起来!”魏文侯认为吴起善于用兵,廉洁、公平,完全得到士卒的欢心,于是派他担任西河守的官职,以便抵御秦国和韩国。魏文侯死后,吴起便侍奉他的儿子武侯。有一次,魏武候乘船沿西河顺流而下,驶至西河中段,回头对吴起说:“多么壮美啊!山河的险固,这是魏国最为宝贵的!”吴起回答说:“殷纣王的国家,左傍孟门山,右依太行山,常山在它的北面,黄河流经它的南面,因修政不仁,周武王杀死了他。从这些看来,在于德政,不在河山的险固。”武侯说:“讲得好!”(立即任命)吴起继续担任西河守的官职,而且吴起的名气也更大了。魏国设置相职,任命田文为相。吴起心里很不高兴,对田文说:“我请求和您讨论功劳的大小,可以吗?”田文回答说:“可以”。田文回答说:“君主年少,国家还不稳定,大臣们尚未依附,还没有取得百姓的信任,正在这个时候,相位属于您,还是属于我呢?”吴起沉思了好久,说:“应该属于您啊!”田文说:“这就是我职位居您之上的原因。”吴起才知道自已不如田文。田文死后,公叔担任魏相,娶魏公主为妻,很妒忌吴起。吴起害怕武侯加罪,便离开魏国,随即到了楚国。楚悼王向来听说吴起贤德,吴起到楚后,便命他为楚相(令尹)。于是取得了南面平定百越,北面吞并陈国、蔡国,打败三晋(韩,赵,魏),西面攻伐秦国的胜利。各国诸侯都害怕楚国的强大。但是,楚国的贵族及宗室亲戚却想谋害吴起。到楚悼王死时,宗室大臣发动叛乱围攻吴起,吴起逃向停放悼王尸体的地方,伏在王尸上。攻击吴起的暴徒用箭射杀吴起,并且也射中了王尸。悼王葬礼完后,太子臧(楚肃王)即位,于是派令尹全部诛杀乱射吴起又射中王尸的旧贵族。灭公族、宗室因犯射杀吴起又射中王尸之罪的有七十多家。
【点评】掌握正确的阅读文言文的方法﹣﹣遵循三个步骤:
在考试过程中,不少的同学在读完一遍文言文后就开始作答,这种做法是很不正确的。解答文言文题目,应遵循三个步骤:
第一步:初读全文,整体感知,把握大意。要求集中心思,稳住神,快速地浏览一遍。初步明确“什么时间、什么人、什么事、前因后果、谁说了什么话”等等,读懂个大概即可,因为高考作为选拔性的考试,要一遍把他全部读懂,很少人能够办到;
第二步:细读题目,认真研读字、词、句,在这一步阅读中,要根据题干得要求,结合各选项的具体内容,一一落实,理解要求作答的字、词、句、段在文段的位置,运用课内所学的知识(实词、虚词、活用、句式等),解决完成较为容易的题目;
第三步:再读全文,加深理解。这一步是要解决较难的题目,加深对文意的理解,又纠正前两步中出现的偏差,是一步深入和复核的过程。
圣人对待天下百姓就好像对待自己的孩子!饥饿就给他食物吃,寒冷就给他衣服穿,抚养他们,培育他们,唯恐他们不能发展壮大。
魏武侯乘船顺黄河而下,在中游的时候回头对吴起说:“多么美丽而险要的山河啊,这是魏国的无价之宝呀!”吴起回答:“(一国之宝)在于国君的德政而不在于山河的险要。当初的三苗氏,左面有洞庭湖,右面有彭蠡湖;但由于他不讲仁义道德,被夏禹消灭了。夏桀所居住的地方,左边是黄河、济水,右边是泰华山,伊阙山在南边,羊肠阪在北边;由于他治国不施仁政,被商汤放逐了。由此可见,(国宝)在于德政而不在于地势险要。如果君王不施德政,恐怕船上这些人也要成为您的敌人啊。”魏武侯说:“你说得对。”武王打败了商,召见姜太公,问他:“该拿那些商朝的士人和百姓怎么办?”太公回答:“我听说喜欢那个人,同时会喜爱他房上的乌鸦;憎恨那个人,会连他所住地方的墙壁都厌恶。把他们全部杀掉,不留活的,怎么样?”武王说:“不行。”太公出去后,邵公进见,武王问:“你看怎么办?”邵公回答说:“把有罪的杀掉,无罪的让他活着,怎么样?”武王说:“不行。”邵公出去后,周公进见。武王问;“你看该怎么办?”周公说:“让他们各自居住在自己的家里,耕种自己的田地,不要因为旧朝新臣而有所改变,(只)亲近仁爱的人。百姓有了过错,责任在我一个人身上。”武王说:“平定天下的胸怀多么宽广啊!凡是尊重士人君子的人,是因为他们仁爱而有德行啊!” 齐景公在寿宫游玩,看见一个老年人背着柴,面有饥色。齐景公就很同情他,感慨地说:“让当地的官员养活他。”晏子说:“我听人说,喜好贤良的人,怜悯不幸的人,这是守住国家的根本啊。现在君主怜惜老者,那么您的恩泽没有达不到的了,这是治理国家的根本。”齐景公笑了,脸上也有了喜悦的神色。晏子说:“圣贤的君王遇到贤良就喜好贤良,遇到不幸就怜悯不幸。现在我请求找来老弱而没有人养活、丧妻丧夫却没有房屋的人,评定之后安置他们。”齐景公说:“很好!”于是,老弱的人有人养活,丧妻丧夫的人也有了居住的屋子。
晋平公想在春天建造游观之台,叔向进言说:“不可以。古代圣明的君王崇尚道德,乐善好施,宽缓刑律,抓紧农时;在春天建造游观之台,这是耽误百姓的农时啊。怎么能靠这些来安身存命,而被后代尊称为国君呢!”晋平公说:“好!”于是放弃了建造游观之台的工程。
(二)
齐国帮助楚国进攻秦国,攻下了(秦地)曲沃。后来秦想要进攻齐国,由于齐、楚友好,秦惠王为此忧虑,对张仪说:“我想要发兵攻齐,无奈齐、楚两国关系正密切,请你为我考虑一下,怎么办呢?”张仪说:“请大王为我准备车马和金钱,让我试试看。”于是张仪去南方楚国见到楚怀王,说:“现在对秦王来说齐王的罪恶是最严重的,秦国准备征讨齐国,然而楚国跟齐国交好。如果大王能关起国门跟齐断绝交邦,让我劝说秦王献上商于的土地,方圆六百里。如果这样,楚国就在北面削弱了齐国的势力,又在西面对秦国施有恩惠,且获得了商于六百里土地,这就是一举三得的上策。”楚怀王非常高兴,在朝堂上宣布说:“我已经得到商于六百里土地。”听见这话的群臣都向怀王道贺,陈轸最后晋见,唯独不向怀王道贺。怀王说:“我不派遣一个士兵,不伤亡一名将士,就得到商于六百里土地,我自认为这是非常明智的,朝中百官都向我道贺,只有你一个人不道贺,这是为什么?”陈轸回答说:“我认为大王不但得不到商于六百里土地,反而一定会招来祸患。”怀王问:“为什么?”陈轸回答说:“秦王之所以重视大王的原因,是因为有齐国这样一个强大盟邦。如今还没有得到秦国的割地却先和齐国断绝邦交,是让楚国陷于孤立状态啊,秦国又怎会重视一个孤立无援的国家呢?何况楚国如果先跟齐国断交,然后再向秦要求割让土地,那么必然遭到张仪欺骗。结果是西面惹出秦国的祸患,北面切断了齐国的后援,这样秦齐两国的兵都一定会进攻楚国。”楚王不听从,说:“我的计划已经妥当了,你就闭口不要多说,就等待看我(得到割地)吧。”怀王派使者跟齐国断绝邦交。张仪回到秦国之后,秦王就派使者前往齐国,秦齐的盟约暗中缔结成功。楚国派遣一名将军去秦国接收土地。张仪在证实楚齐确实断交以后,才出来接见楚国的索土使臣说:“从这里到那里,纵横总共是六里土地。”楚国使节回国报告楚怀王,怀王大怒,准备发兵去攻打秦国。陈轸说:“攻打秦国,不是一个好办法。大王不如趁此机会将一个大都市送给秦国,跟秦连兵伐齐,这样可以把损失在秦国手里的再从齐国补偿回来。楚怀王没有采纳,于是发兵北去攻打秦国。秦、齐两国合兵,楚军在杜陵惨败。可见,楚国的土地并非不大,人民也并非软弱,之所以会几乎亡国,是怀王没有采纳陈轸的忠告,而过于听信张仪的缘故。
秦国将要讨伐魏国。魏王听说,夜里去见孟尝君,告诉他说:“秦国将要进攻魏国了,您替寡人谋划一下,怎么办?”孟尝君说:“有诸侯援救的国家就可以保存下来。”魏王说:“寡人希望您能出行游说。”郑重地为孟尝君准备了百辆马车。孟尝君来到赵国,对赵王说:“我希望从赵国借些军队去救魏国。”赵王说:“寡人不能借。”孟尝君说:“我冒昧地借兵的原因,是为了以此效忠大王啊。”赵王说:“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孟尝君说:“赵国的军队并非比魏国的军队战斗力强,魏国的军队也并非比赵国的军队战斗力弱。然而赵国的土地没有一年一年地受到威胁,百姓也没有年年遭到死亡的厄运;魏国的土地一年一年受到威胁,百姓年年遭到死亡的厄运,为什么?因为魏国在西面做了赵国的屏障。现在赵国不援救魏国,魏国同秦国歃血结盟,这样就如同赵国与强大的秦国相邻了,赵国土地也将年年受到威胁,百姓也将一年一年地死去。这就是我忠于大王的表现。”赵王答应了,为魏国发兵十万,战车三百辆。孟尝君又北上拜见了燕王,说:“现在秦国将要进攻魏国了,希望大王救魏国。”燕王说:“我国已经连续两年收成不好,现在又要跋涉几千里去援助魏国,这将怎么办呢?”孟尝君说:“跋涉几千里去拯救别人,这将给国家带来好处。现在魏王出城门盼望燕军,其他诸侯即使想跋涉几千里来帮助,可以做到吗?”燕王还是没有答应。孟尝君说:“臣下献上好的计策给大王,大王却不采用臣下忠诚的计策,我请求离开了,恐怕天下将有大的变化了。”燕王说:“您说的大的变化,可以让我听听吗?”孟尝君说:“秦国攻打魏国,然而燕国却不去援救魏国,魏国屈节割地,把国土的一半送给秦国,秦国一定会撤兵。秦兵撤离魏国后,魏王倾韩国、魏国的全部军队,又西借秦国的军队,再依靠赵国的军队,用四个国家的力量攻打燕国,大王将会得到什么好处呢?好处会自己跋涉几千里去帮助人吗?好处会出燕国的南门而盼望援军吗?那么对于四国军队来说道路与乡里很近,补给给养又很容易。大王还能得到什么好处呢?”燕王说:“您走吧,寡人听您的了。”于是为孟尝君发兵八万,战车二百辆,跟从孟尝君。魏王大喜,说:“您借燕国、赵国的军队多而且快。”秦王很害怕,割让土地同魏国讲和。魏国于是归还了燕国、赵国的军队并且封赏了孟尝君。
当初神农氏制作犁锄等农具,用来造福天下百姓。唐尧任命羲仲等四位大臣,恭敬地把历法时节传授给民众。虞舜任命后稷(掌管农业的官),把粮食生产作为政务的首要任务。夏禹规划土地田亩制度,天下各国因此得以安定治理。殷商、周代的盛世,正如《诗经》《尚书》所记载的,治国要领在于使百姓安居乐业,让他们富裕起来,然后再对他们进行教化。《管子》说:“一个农夫不耕种,就会有人挨饿;一个妇女不纺织,就会有人受冻。”《左传》说:“人生的根本在于勤劳,勤劳就不会匮乏。”古话说:“勤奋能够战胜贫穷,谨慎能够避免灾祸。”
庐江地区的百姓不懂得使用牛耕田,经常导致生活贫困匮乏,王景于是下令铸造耕作农具,教百姓开垦荒地,百姓因此家家富足。茨充担任桂阳县令时,当地风俗不种桑树,没有养蚕纺织丝麻的收益。百姓懒惰懈怠,很少穿鞋,脚大多冻裂出血。茨充教导百姓广泛种植桑树柘树,养蚕,编织草鞋,又命令他们种植苎麻。几年之间,百姓大大依赖这些产业获利,都有了温暖的衣服和鞋子。五原地区的土壤适宜种植麻类作物,但当地风俗不懂纺织。百姓冬天没有衣服穿,堆积细草躺在里面取暖,见到官员时就披着草出来。崔寔在当地做官时,制作了纺纱、织布的工具来教百姓,百姓才得以摆脱寒冷和困苦。黄霸治理颍川时,让驿站和乡里公所都饲养鸡和猪,用来赡养鳏寡孤独和贫穷的人;同时致力于督促耕田养蚕,节约用度,增殖财富,种植树木。如果有鳏寡孤独的人死了没钱安葬,乡里上报文书说明情况,黄霸就一一为他们安排处理:某处有棵大树,可以用来做棺材;某处亭驿有小猪,可以用来祭祀。官吏前去办理,都和他说的一样。召信臣任南阳太守时,喜欢为百姓兴办有利的事,致力于让百姓富裕。他亲自鼓励农耕,在田间小路间出入,很少安稳坐在家里。时常巡视郡中的水源,开通沟渠,用来扩大灌溉面积。百姓得到实惠,积蓄都有盈余。他还禁止婚嫁丧事铺张浪费,务必做到节俭。这些人难道是喜欢制造麻烦打扰百姓、轻易耗费财物吗?实在是因为普通人的习性,督促引导他们就能努力劳作,放任不管就会懒惰懈怠罢了。《论语》说:“如果百姓不富足,国君又怎么能富足呢?”孔子说:“把家庭管理得井井有条,这种治理能力就可以运用到为官理政上。”既然这样,那么家庭就像国家,国家就像家庭,所以家里贫穷就想找个好妻子,国家混乱就想找个好宰相,其中的道理是一样的。
现在我采集摘取经书典籍的记载,以及民间歌谣谚语,向阅历丰富的老者请教,再用实际做事的经验来验证。内容从农耕技术开始,一直到酿造醋酱为止,凡是维持生计的产业,没有不详细记载的,书名叫作《齐民要术》。书中对于那些五谷瓜果之类不是中原地区出产的东西,只是保留它们的名称罢了;具体的种植栽培方法,因为没有听说过,所以就不收录了。放弃根本(农业)而去追逐末节(商业),是圣贤所批评的,所以商人经营的事情,本书缺略不予收录。至于花草这一类东西,虽然可以让人赏心悦目,但只有春天的花朵,却没有秋天的果实(实用价值),把它比作浮华不实之物,因为不值得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