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贞,字元正,陈郡阳夏人,晋太傅安九世孙也。父蔺,正员外郎,兼散骑常侍。贞幼聪敏,有至性。祖母阮氏先苦风眩,每发便一二日不能饮食。贞时年七岁,祖母不食,贞亦不食,亲族莫不奇之。母王氏,授贞《论语》《孝经》,读讫便诵。八岁,尝为《春日闲居》五言诗,从舅尚书王筠奇其有佳致,谓所亲曰:“此儿方可大成,至如‘风定花犹落’,乃追步惠连【注】矣。”年十三,略通《五经》大旨,尤善《左氏传》,工草隶虫篆。十四,丁父艰,号顿于地,绝而复苏者数矣。父蔺居母阮氏忧不食泣血而卒家人宾客惧贞复然从父洽族兄暠乃共往华严寺请长爪禅师为贞说法。乃谓贞曰:“孝子既无兄弟,极须自爱,若忧毁灭性,谁养母邪?”自后少进粥。
太清之乱,亲属散亡,贞于江陵陷没,暠逃难番禺,贞母出家于宣明寺。及高祖受禅,暠还乡里,供养贞母,将二十年。太建五年,贞乃还朝。及始兴王叔陵为扬州刺史,引祠部侍郎阮卓为记室,辟贞为主簿。贞度叔陵将有异志,因与卓自疏于叔陵,每有宴游,辄辞以疾,未尝参预,叔陵雅钦重之,弗之罪也。俄而高宗崩,叔陵肆逆,府僚多相连逮,唯贞与卓独不坐。
后主乃诏贞入掌中宫管记,迁南平王友。府长史汝南周确新除都官尚书,请贞为让表,后主览而奇之。尝因宴席问确曰:“卿表自制邪?” 确对曰:“臣表谢贞所作。”后主因敕舍人施文庆曰:“谢贞在王处,未有禄秩,可赐米百石。”
至德三年,以母忧去职。顷之,敕起还府。贞累启固辞,敕报曰:“虽知哀茕在疚,而官俟得才,可便力疾还府也。”贞哀毁羸瘠,终不能之官舍。时尚书右丞徐祚、尚书左丞沈客卿俱来候贞,见其形体骨立,祚等怆然叹息。吏部尚书姚察与贞友善,及贞病笃,察往省之,问以后事。贞曰:“弱儿年甫六岁,情累所不能忘,敢以为托耳。”是夜卒。后主问察曰:“谢贞有何亲属?”察因启曰:“贞有一子年六岁。”即有敕长给衣粮。
材料一:
凡战,若我众敌寡,不可战于险阻之间,须要平易宽广之地。闻鼓则进,闻金则止,无有不胜。法曰:“用众进止。”晋太元时,秦苻坚进屯寿阳,列阵淝水,与晋将谢玄相拒。玄使谓苻坚曰:“君远涉吾境,而临水为阵,是不欲速战。请君少却,令将士得周旋,仆与诸君缓辔而观之,不亦乐乎!”坚众皆曰:“宜阻淝水,莫令得上。我众彼寡,势必万全。”坚曰:“但却军,令得过,而我以铁骑数十万向水,逼而杀之。”融亦以为然。遂麾兵却,众因乱而不能止。于是,玄与谢琰、桓伊等,以精锐八千渡淝水。玄、琰进兵大战淝水南,坚众大溃。
材料二:
太宗曰:“古人临阵出奇,攻人不意,斯亦相变之法乎?”靖曰[注]:“前代战斗,多是以小术而胜无术,以片善而胜无善,斯安足以论兵法也?若谢玄之破苻坚,非谢玄之善也,盖苻坚之不善也。”太宗顾侍臣检《谢玄传》阅之,曰:“苻坚甚处是不善?”靖曰:“臣观《苻坚载记》曰:‘秦诸军皆溃败,唯慕容垂一军独全。坚以千余骑赴之,垂子宝劝垂杀坚,不果。’此有以见秦师之乱。慕容垂独全,盖坚为垂所陷明矣。夫为人所陷而欲胜敌不亦难乎臣故曰无术焉苻坚之类是也。”太宗曰:“兵有分聚,各贵适宜。前代事迹,孰为善此者?”靖曰:“苻坚总百万之众而败于淝水,此兵能合不能分之所致也。吴汉讨公孙述,与副将刘尚分屯,相去二十里,述来攻汉,尚出合击,大破之,此兵分而能合之所致也。”太宗曰:“然。得失事迹,足为万代鉴。”
谢贞,字元正,陈郡阳夏人,晋太傅谢安的九世孙。父亲谢蔺,正员外郎,兼散骑常侍。谢贞自幼聪敏,有卓绝的品性。他的祖母阮氏生前苦于风眩病折磨,每次发病就一两天不能吃饭。谢贞当时七岁,祖母不吃饭,他也不吃饭,常常是这样,亲戚没有不对此感到惊奇的。母亲王氏,教谢贞学《论语》和《孝经》,谢贞读完就能背诵。八岁时,谢贞曾经写作了《春日闲居》一诗,堂舅尚书王筠惊奇他有高雅的情趣,对亲戚说:“这个孩子将来会成大器。”十三岁时,谢贞大致通晓了《五经》的要义。尤其擅长《左氏传》,工于草隶虫篆。十四岁时,遭逢父亲去世,谢贞号哭跌倒在地上,昏倒而后又苏醒的情况有多次。当初,父亲谢蔺因母亲阮氏去世,不吃饭哭泣到眼中出血而死。家人宾客害怕谢贞也会这样,叔父前往华严寺,请禅师来为谢贞说法,禅师于是对谢贞说:“孝子既然没有兄弟,就极须爱护自己,如果哀伤过度损害身体,谁来赡养你的母亲呢?”从这以后谢贞才稍微吃一点稠粥。
在太清年间的动乱中,亲属散亡,谢贞在江陵落入敌手。暠逃难逃难,贞母出家在宣明寺。及高祖即位,暠还乡里,供养贞母,将二十年太建五年,谢贞才回朝。等到始兴王叔陵担任扬州刺史时,征召谢贞做主簿。谢贞揣度叔陵将会有叛逆之心,于是就自动疏远他,每当有宴会交游,总是以患病为借口推辞,不曾参与,叔陵向来钦佩看重他,没有怪罪他。不久高宗驾崩,叔陵叛逆作乱,叔陵府中的属官先后受到牵连而被拘捕,唯独谢贞没有获罪。
陈后主于是下诏让谢贞入宫担任中宫管记一职。府长史周确刚被任命为都官尚书,请求谢贞为他撰写辞让的奏章,后主看过后认为奏章写得很不寻常。后主曾经趁着宴席的机会问周确:“你的奏章是你自己写的吗?”周确回答说:“我的奏章是谢贞写的。”后主就赐给谢贞一百石米。
至德三年,谢贞因母亲去世而离职。不久,朝廷下诏让他回来任原职。谢贞多次上奏坚决推辞,朝廷答复说:“查看了奏章,详情俱悉, 虽然知道你内心哀痛,但官府急等用人,守丧的礼节有理由改变,你可以立即回官府任职。”谢贞哀伤过度身体瘦弱,最终也没能到官府任职。当时尚书右丞徐祚、 尚书左丞沈客卿一同来看望谢贞,见到他瘦骨伶仃,两人泪流不能自抑,哀怜着默默而出。吏部尚书姚察与谢贞友善,及贞病重,前去探望,询问以后事。谢贞曰:“弱儿年甫六岁,情累所不能忘,敢以为托耳。”这夜死了。后主问察曰:“谢贞有何亲属?”察因启曰:“贞有一子年六岁。”即有敕长给衣粮。
材料一:
大凡作战,如果兵力对比我众敌寡时,不能与敌军交战于险狭之地,一定要选择平坦开阔的地域作战场。部队听到鼓声就前进,听到钲音就收兵,这样对敌作战就没有不胜利的。兵法说:“指挥大部队作战,可进就进,不可进就停止。”东晋孝武帝太元八年(公元383年),前秦帝苻坚率领大军进驻寿阳,并临淝水岸摆好阵势,同晋将谢玄隔水对峙。谢玄派人对苻坚说:“你率大军长途跋涉深入我国境内,却临水列阵,这分明是不想同我速战。请你带军稍向后退,使双方将士得以从容追逐交战,我与各位骑马慢行而观战,不是很快乐吗!”苻坚的部将都说:“应该凭借淝水阻截晋军,不让其渡河冲上岸来。我军兵多,对方兵少,(只有这样)才是万无一失的办法。”苻坚说:“只管退兵,让对方军队渡河,(乘其渡河之际)我们以数十万骑兵逼向河中而歼灭他们。”苻融(苻坚之弟)也赞成这样做。于是苻坚下令秦军后退,不料部队因后撤而混乱不能控制。在这时晋将谢玄与谢琰、桓伊等人,率领精兵八千渡过淝水。谢玄和谢琰挥军激战于淝水之南,苻坚部队惨遭失败。
材料二:
唐太宗问:“古人在临阵之前出奇制胜,出人意料地攻击敌人,这也是奇正变化的法则吗?”李靖回答说:“古代的战斗,大多是一些稍有智谋的人战胜没有智谋的人,一些有微小长处的人战胜没有长处的人,这些人哪能谈得上懂兵法呢?就像谢玄在淝水击败了苻坚,不是谢玄善于用兵,而是苻坚不善于用兵的缘故。”太宗命侍臣拣出《谢玄传》阅读后,说:“苻坚哪些地方没有做好呢?”李靖回答:“我看《苻坚载记》说:‘(淝水之战时)前秦各军都溃败了,只有慕容垂的军队独能保持完整。苻坚率领千余骑投奔慕容垂,慕容垂的儿子慕容宝劝慕容垂杀了苻坚,慕容垂却没有杀。’从中可以看出秦军的混乱。而唯独慕容垂的军队得以保全,可见苻坚被慕容垂所困的局面已经很明显了。被人困住而想要战胜敌人,难道不是很困难的吗?所以我说他没有智谋,苻坚就是这样的。”太宗说:“战争中有分合的道理,各自重视适宜的方法。古代的事迹中,有谁擅长此道?”李靖说:“苻坚指挥百万大军却在淝水战败,这是他能将兵力聚合而不能分散所导致的。吴汉讨伐公孙述时,与副将刘尚分开驻扎,相隔二十里,公孙述前来攻打吴汉,刘尚出兵与吴汉合围,从而大败敌军,这是兵力分散而能合击的结果。”太宗说:“是这样。吴汉战例的得失,足以成为后世万代的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