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虹堤记有自岳阳至者,以滕侯【1】之书、洞庭之图来告曰:“愿有所记。”予发书按图,自岳阳门西距金鸡之右,其外隐然隆高以长者,曰偃虹堤。问其作而名者,曰:“吾滕侯之所为也。”问其所以作之利害,曰:“洞庭,天下之至险;而岳阳,荆、潭、黔、蜀四会之冲也。昔舟之往来湖中者,至无所寓,则皆泊南津,其有事于州者远且劳,而又常有风波之恐、覆溺之虞。今舟之至者,皆泊堤下,有事于州者近而且无患。”问其大小之制、用人之力,曰:“长一千尺,高三十尺,厚加二尺,用民力万有五千五百工,而不逾时以成。”问其始作之谋,曰:“州以事上转运使,转运使择其吏之能者行视可否,凡三反复,而又上于朝廷,决之三司,然后曰可,而皆不能易吾侯之议也。”曰:“此君子之作也,可以书矣。”
盖虑于民也深,则其谋始也精,故能用力少而为功多。夫以百步之堤,御天下至险不测之虞,惠其民而及于荆、潭、黔、蜀,凡往来湖中,无远迩之人皆蒙其利焉。且岳阳四会之冲,舟之来而止者,日凡有几!使堤土石幸久不朽,则滕侯之惠利于人物,可以数计哉?夫事不患于不成,而患于易坏。盖作者未始不欲其久存,而继者常至于殆废。自古贤智之士,为其民捍患兴利,其遗迹往往而在。使其继者皆如始作之心,则民到于今受其赐,天下岂有遗利乎?此滕侯之所以虑,而欲有纪于后也。
滕侯志大材高,名闻当世。方朝廷用兵急人之时,常显用之。而功未及就,退守一州,无所用心,略施其余,以利及物。夫虑熟谋审力不劳而功倍作事可以为后法一宜书不苟一时之誉思为利于无穷而告来者不以废二宜书岳之民人与湖中之往来者皆欲为滕侯纪三宜书以三宜书不可以不书,乃为之书。庆历六年某月某日记。
王昙首,琅邪临沂人,太保少弟也。幼有业尚,除著作郎,不就。兄弟分财,昙首唯取图书而已。辟琅邪王大司马属,从府公修复洛阳园陵。与从弟球俱诣高祖,时谢晦在坐,高祖曰:“此君并膏粱盛德,乃能屈志戎旅。”昙首答曰:“既从神武之师,自使懦夫有立志。”晦曰:“仁者果有勇。”高祖悦。行至彭城,高祖大会戏马台,豫坐者皆赋诗;昙首文先成,高祖览读,因问弘曰:“卿弟何如卿?”弘答曰:“若但如民,门户何寄。”高祖大笑。昙首有识局智度,喜愠不见于色,闺门之内,雍雍如也。手不执金玉,妇女不得为饰玩,自非禄赐所及,一毫不受于人。太祖为冠军、徐州刺史,留镇彭城,以昙首为府功曹。太祖镇江陵,自功曹为长史,随府转镇西长史。高祖甚知之,谓太祖曰:“王昙首,沈毅有器度,宰相才也。汝每事咨之。”及即位,以昙首为侍中,诛徐羡之等,平谢晦,昙首之力也。晦平后,上欲封昙首等,会宴集,举酒劝之,因拊御床曰:“此坐非卿兄弟,无复今日。”时封诏已成,出以示昙首,昙首曰:“近日之事,衅难将成,赖陛下英明速断,故罪人斯戮。臣等虽得仰凭天光,效其毫露,岂可因国之灾,以为身幸。陛下虽欲私臣,当如直史何?”上不能夺,故封事遂寝。时兄弘录尚书事,又为扬州刺史,昙首为上所亲委,任兼两宫。彭城王义康与弘并录,意常怏怏,又欲得扬州,形于辞旨。以昙首居中,分其权任,愈不悦。昙首固乞吴郡,太祖曰:“岂有欲建大厦而遗其栋梁者哉?贤兄比屡称疾,固辞州任,将来若相申许者,此处非卿而谁?亦何吴郡之有。”时弘久疾,屡逊位,不许。昙首劝弘减府兵力之半以配义康,义康乃悦。七年,卒。太祖为之恸,中书舍人周赳侍侧,曰:“王家欲衰,贤者先殒。”上曰:“直是我家衰耳。”
郭原平字长泰,禀至行,养亲必己力。性闲木功,佣赁以给供养。性谦虚,每为人作匠,取散夫价。主人设食,原平自以家贫,父母不办有肴味,唯餐盐饭而已。若家或无食,则虚中竟日,义不独饱,要须日暮作毕,受直归家,于里中买籴,然后举爨。父抱笃疾弥年,原平衣不解带,口不尝盐菜者,跨积寒暑。父丧既终,自起两间小屋,以为祠堂。每至节岁烝尝,于此数日中,哀思,绝饮粥。父服除后,不复食鱼肉,于母前,示有所啖,在私室,未曾妄尝,自此迄终,三十余载。高阳许瑶之居在永兴,罢建安郡丞还家,以绵一斤遗原平,原平不受,送而复反者前后数十,瑶之乃自往日:“今岁过寒,而建安绵好,以此奉尊上下耳。”原平乃拜而受之。每出市卖物,人问几钱,裁言其半,如此积时,邑人皆共识悉,辄加本价与之,彼此相让,欲买者稍稍减价,要使微贱,然后取直。居宅下湿,绕宅为沟,以通淤水。宅上种少竹,春月夜有盗其笋者,原平偶起见之,盗者奔走坠沟。原平自以不能广施,至使此人颠沛,乃于所植竹处沟上立小桥,令足通行,又采笋置篱外。邻曲惭愧,无复取者。又以种瓜为业。世祖大明七年大旱,瓜渎不复通船,县官刘僧秀愍其穷老,下渎水与之。原平曰:“普天大旱,百娃俱因,岂可减溉田乏水,以通运瓜之船。”乃步从他道往钱唐货卖。每行来,见人牵埭未过,辄迅楫助之,己自引船,不假旁力。若自船已渡,后人未及,常停住须待,以此为常。太守王僧朗察孝廉,不就。太守蔡兴宗临郡,深加贵异,以私米馈原平及山阴朱百年妻,原平固让频烦,誓死不受。人或问曰:“府君嘉君淳行,愍君贫老,故加此赡,岂宜妊辞。”原平日:“府君若以吾义行邪,则无一介之善,不可滥荷此赐。 若以其贫老邪,耋齿甚多,屡空比室,非吾一人而巴。”终不肯纳。百年妻亦辞不受。
张文瓘,字稚圭,贝州武城人。隋大业末,徙家魏州之昌乐。幼孤,事母、兄以孝友闻。贞观初,第明经,补并州参军。时李勣为长史,尝叹曰:“稚圭,今之管、萧,吾所不及。”勣入朝,文瓘与属僚二人皆饯,勣赠二人以佩刀、玉带,而不及文瓘。文瓘以疑请,勣曰:“子无为嫌。若某,冘豫少决,故赠以刀,欲其果于断;某放诞少检,故赠以带,俾其守约束。若子才,无施不可,焉用赠?”因极推引。再迁水部员外郎。时兄文琮为户部侍郎,于制,兄弟不并台阁,出为云阳令。累授东西台舍人,参知政事。乾封二年,迁东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遂与勣同为宰相。俄知左史事。张文瓘,字稚圭,贝州武城人。隋大业末,徙家魏州之昌乐。幼孤,事母、兄以孝友闻。贞观初,第明经,补并州参军。时李勣为长史,尝叹曰:“稚圭,今之管、萧,吾所不及。”勣入朝,文瓘与属僚二人皆饯,勣赠二人以佩刀、玉带,而不及文瓘。文瓘以疑请,勣曰:“子无为嫌。若某,冘豫少决,故赠以刀,欲其果于断;某放诞少检,故赠以带,俾其守约束。若子才,无施不可,焉用赠?”因极推引。再迁水部员外郎。时兄文琮为户部侍郎,于制,兄弟不并台阁,出为云阳令。累授东西台舍人,参知政事。乾封二年,迁东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遂与勣同为宰相。俄知左史事。
时高宗造蓬莱、上阳、合璧等宫,复征讨四夷,京师养厩马万匹,帑瓘浸虚。文瓘谏曰:“王者养民,逸则富以康,劳则怨以叛。秦、汉广事四夷,造宫室,至二世土崩,武帝末年户口减半。夫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人罔常怀,怀于有仁。臣愿抚之,无使劳而生怨。隋监未远,不可不察。”帝善其言,赐缯锦百段,为减厩马数千。 改黄门侍郎,兼太子右庶子,又兼大理卿。不旬日,断疑狱四百,抵罪者无怨言。尝有小疾,囚相与斋祷,愿亟视事。时以执法平恕方戴胄①后拜侍中,兼太子宾客。诸囚闻其迁,皆垂泣,其得人心如此。性严正,未尝回容,诸司奏议悉心纠驳故帝委之或时移疾他宰相奏事帝必问与文瓘议未若不者曰往共筹之。曰:“已议。”即皆报可。
曾公亮,字明仲,泉州晋江人。举进士甲科,知会稽县。民田镜湖旁,每患湖溢。公亮立斗门,泄水入曹娥江,民受其利。以端明殿学士知郑州,为政有能声盗悉窜他境至夜户不闭尝有使客亡囊中物移书诘盗公亮报吾境不藏盗殆从之者廋耳索之果然 公亮明练文法,更践久,习知朝廷台阁典宪,首相韩琦每咨访焉。仁宗末年,琦请建储,与公亮等共定大议。密州民田产银,或盗取之,大理当以强。公亮曰:“此禁物也,取之虽强,与盗物民家有间矣。”固争之,遂下有司议,比劫禁物法,盗得不死。契丹纵人渔界河,又数通盐舟,吏不敢禁,皆谓:与之校,且生事。公亮言:“萌芽不禁,后将奈何?雄州赵滋勇而有谋,可任也。”使谕以指意,边害讫息,英宗即位,加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寻加户部尚书,帝不豫,辽使至不能见,命公亮宴于馆,使者不肯赴。公亮质之曰:“锡宴不赴,是不虔君命也,人主有疾,而必使亲临,处之安乎?”使者即就席。熙宁三年,拜司空兼侍中,河阳三城节度使,明年,起判永兴军。居一岁,还京师。旋以太傅致仕,元丰元年卒,年八十,帝临哭,辍朝三日,公亮方厚庄重,沉深周密,平居谨绳墨,蹈规矩;然性吝啬,殖货至巨万,初荐王安石,及同辅政,知上方向之,阴为子孙计,凡更张庶事,一切听顺,而外若不与之者。常遣子孝宽参其谋,至上前略无所异,于是帝益信任安石。安石德其助己,故引擢孝宽至枢密以报之。苏轼尝从容责公亮不能救正,世讥其持禄固宠云。
许将字冲元,福州闽人。举进士第一。神宗召对,除集贤校理、同知礼院,编修中书条例。初选人调拟先南曹次考功综核无法吏得缘文为奸选者又不得诉长吏将奏罢南曹辟公舍以待来诉者士无留难。契丹以兵二十万压代州境,遣使请代地,岁聘之使不敢行,以命将。将入对曰:“臣备位侍从,朝廷大议不容不知。万一北人言及代州事,不有以折之,则伤国体。”遂命将诣枢密院阅文书。及至北境,居人跨屋栋聚观,曰:“看南朝状元。”及肄射,将先破的。契丹使萧禧馆客,禧果以代州为问,将随问随答。禧又曰:“界渠未定,顾和好体重,吾且往大国分画矣。”将曰:“此事,申饬边臣岂不可,何以使为?”禧惭不能对。归报,神宗善之。明年,知秦州,又改郓州,上元张灯,吏籍为盗者系狱,将曰:“是绝其自新之路也。”悉纵遣之,自是民无一人犯法,三圄皆空。父老叹曰:“自王沂公后五十六年,始再见狱空耳。”郓俗士子喜聚肆以谤官政,将虽弗禁,其俗自息。召为兵部侍郎。上疏言:“治兵有制,名虽不同,从而横之,方而圆之,使万众犹一人。”及西方用兵,神宗遣近侍问兵马之数,将立具上之;明日,访枢臣,不能对也。绍圣初,入为吏部尚书,章惇为相,与蔡卞同肆罗织,贬谪元祐诸臣,奏发司马光墓。哲宗以问将,对曰:“发人之墓,非盛德事。”知颍昌府,移大名。在大名六年,数告老,召为佑神观使。政和初,卒,年七十五。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文定。
唐高祖武德九年秋八月甲子,太宗即皇帝位于东宫显德殿,初上皇欲强宗室以镇天下故皇再从三从弟及兄弟之子虽童孺皆为王王者数十人上从容问群臣遍封宗子于天下利乎 德彝对曰:“上皇敦睦九族,大封宗室,自两汉以来未有如今之多者,爵命既崇,多给力役,恐非示天下以至公也。”上曰:“然。朕为天子,所以养百姓也,岂可劳百姓以养己之宗族乎!”十一月庚寅,降宗室郡王皆为县公,惟有功者数人不降。上与群臣论止盗。或请重法以禁之,上哂之曰:“民之所以为盗者,由赋繁役重,官吏贪求,饥寒切身,故不暇顾廉耻耳。朕当去奢省费,轻徭薄赋,选用廉史,使民衣食有余,则自不为盗,安用重法邪!”自是数年之后,海内升平,路不拾遗,外户不闭,商旅野宿焉。上闻景州录事参军张玄素名,召见,问以政道。对曰:“隋主好自专庶务,不任群臣,群臣恐惧,唯知禀受奉行而已,莫之敢违。以一人之智决天下之务,借使得失相半,乖谬已多,下谀上蔽,不亡何待!陛下诚能谨择群臣而分任以事,高拱穆清而考其成败,以施刑赏,何忧不治!”上善其言,擢为侍御史。上患吏多受赇,密使左右试赂之。有司门令史受绢一匹,上欲杀之,民部尚书裴矩谏曰:“为吏受赂,罪诚当死。但陛下使人遗之而受,乃陷人于法也,恐非所谓‘道之以德,齐之以礼’。”上悦,召文武五品已上告之曰:“裴矩能当官力争,不为面从,傥每事皆然,何忧不治?”
臣光曰:古人有言:“君明臣直。”裴矩佞于隋而忠于唐,非其性之有变也,君恶闻其过则忠化为佞,君乐闻直言则佞化为忠。是知君者表也,臣者景也,表动则景随矣。
齐助楚攻秦,取曲沃。其后秦欲伐齐,齐、楚之交善,惠王患之,谓张仪曰:“吾欲伐齐,齐、楚方欢,子为寡人虑之,奈何?”张仪曰:“王其为臣约车并币,臣请试之。”张仪南见楚王,曰:“今齐王之罪其于敝邑之王甚厚,敝邑欲伐之,而大国与之欢。大王苟能闭关绝齐,臣请使秦王献商于之地,方六百里。若此,则是北弱齐,西德于秦,而私商于之地以为利也,则此一计而三利俱至。”楚王大说,宣言之于朝廷曰:“不榖得商于之田,方六百里。”群臣闻见者毕贺,陈轸后见,独不贺。楚王曰:“不榖不须一兵不伤一人而得商于之地六百里寡人自以为智矣诸士大夫皆贺子独不贺何也”陈轸对曰:“臣见商于之地不可得,而患必至也。”王曰:“何也?”对曰:“夫秦所以重王者,以王有齐也。今地未可得而齐先绝,是楚孤也,秦又何重孤国?且先绝齐,后责地,必受欺于张仪。是西生秦患,北绝齐交,则两国兵必至矣。”楚王不听,曰:“吾事善矣!子其弭口无言,以待吾事。”楚王使人绝齐。张仪反,秦使人使齐,齐、秦之交阴合。楚因使一将军受地于秦。张仪知楚绝齐也,乃出见使者曰:“从某至某,广从六里。”使者反报楚王,楚王大怒,欲兴师伐秦。陈轸曰:“伐秦,非计也。王不如因而赂之一名都,与之伐齐,是我亡于秦而取偿于齐也。”楚王不听,遂举兵伐秦。秦与齐合,楚兵大败于杜陵。故楚之土壤士民非削弱,仅以救亡者,计失于陈轸,过听于张仪。
有从岳阳来的人,拿着滕侯的信和洞庭湖的地图来告诉我,说:“希望能为这写一篇记文。”我打开信件,按照地图查看,从岳阳城门往西到金鸡堡的右边,外面隐约隆起而且长长的堤防,叫作偃虹堤。我问这道堤是谁修建并命名的,来人说:“这是我们滕侯建造的。”问他修建这道堤的利害缘由,回答说:“洞庭湖是天下最为险要的地方;而岳阳是荆州、潭州、黔州、蜀地四方交通汇聚的枢纽要冲。从前在湖中往来的船只,到了这里没有停泊的地方,就都停泊在南津,那些到岳州城办事的人走得又远又劳累,而且又常常有遭受风浪的恐惧、船沉淹死的忧患。现在到来的船只,都停泊在偃虹堤下,到岳州办事的人路途很近而且没有忧患危险。”问这道堤长宽高的规模以及耗费的人力,回答说:“长一千尺,高三十尺,厚度再加二尺,动用民间劳力一万五千五百个工日,没有超过约定的时限就建成了。”问他当初筹划动工时的谋略,回答说:“岳州把这件事情上报给转运使,转运使挑选精明能干的属吏前往实地视察是否可行,总共反复勘察了三次,然后又呈报给朝廷,由三司最终裁决,随后才批准可行,然而各方意见都不能改变我们滕侯原先的规划议案。”我说:“这是有道德才干的君子的作为,可以为它记述了。”
大概为百姓考虑得深远,那么从一开始谋划就会非常周密,所以能够耗费力量少而建立的功业多。凭着长仅百步的堤坝,防御天下最险要不可预测的灾害祸患,使当地百姓受惠并恩泽推广到荆州、潭州、黔州、蜀地,凡是在湖中往来的人,不论远近都蒙受它的好处。况且岳阳是四方交通的要冲,乘船到来而停宿的人,每天总共有多少啊!假使堤坝的土石庆幸能长久不毁坏,那么滕侯施加给百姓与万物的恩惠利益,哪里能用数字计算得清呢?事情不怕不能成功,而怕容易毁坏。大约创建者未尝不想让它长久保存,而继承的人却常常导致它荒废废弃。自古以来贤德明智的人,为他们的百姓抵御祸患兴办利益,他们的历史遗迹往往到处可见。假使后来的继承者都能像最初开创者的心思一样,那么百姓直到今天还能承受他们的恩赐,天下难道还会有遗漏未办的利益吗?这正是滕侯所顾虑担忧,而想要在后世留下记述的原因啊。
滕侯志向远大才能高超,名声显扬于当代。正当朝廷用兵急需人才的时候,常常重用他。然而功业尚未成就,退居治理一个州郡,无所用心,只是稍微施展他剩余的才能,让恩泽利益惠及万物百姓。深谋熟虑、筹划周详,人力不劳顿而功效加倍,行事作为可以作为后世的楷模法则,这是第一条应当记述的理由;不随便贪图一时的声誉,一心考虑带来无穷的利益并告知后来的人不要废弃,这是第二条应当记述的理由;岳州的百姓与湖中往来的旅客,都想为滕侯立碑记述功德,这是第三条应当记述的理由。因为有这三条应当记述的理由,不可以不记述,于是便为他写下了这篇记文。庆历六年某月某日记。
王昙首,琅邪淋沂人,太保王弘的小弟弟。年轻时有学问和品德,被授予著作郎,不去就任。兄弟分割财物,昙首只拿图书而已。被征召为琅邪王大司马的属员,跟从大司马修复洛阳园陵。与堂兄王球一同拜见高祖(曾良策注:刘裕);当时谢晦坐在高祖旁边,高祖说:“这个人既是贵族又有大德,却能够在军营里委屈他的志向。”昙首回答说:“已经跟从了神明英武之师,自然使得懦弱的人树立志向。”谢晦说:“仁慈的人果真有了勇气。”高祖听了高兴。来到彭城高祖在戏马台大会宾客,参加宴会的人都写诗;昙首最先写好,高祖看完后,于是问王弘:“你的弟弟与你相比怎么样?”王弘回答说:“如果只让他做平民百姓,家里怎么能住得下他。”高祖大笑。昙首有见识、智慧和气度,喜、怒不表现在脸上,闺阁之内和和睦睦的样子。自己手里不拿金子和玉器,家里妇女也不得以此作为装饰和玩物,如果不是俸禄和赏赐所得到的,不从别人那里接受一丝一毫的东西。太祖任冠军将军、徐州刺史,留镇彭城,以昙首任府功曹。太祖镇守江陵,昙首自功曹迁为长史,又随府转镇西长史。高祖非常赏识他,对太祖说:“王昙首深沉刚毅有器量局度,具有宰相之才。你遇事都应该同他商量。”等到即位后,任命昙首为侍中,诛徐羡之等人,以及讨平谢晦叛乱,昙首出力最多。
谢晦被平定后,皇上想要封赏昙首等人,正赶上宴会聚集在一起,皇上举杯劝酒,乘机抚着座椅说:“如果没有您兄弟二人,这个座椅就没有今天。”当时封赏的诏书已经写成,拿出来给昙首看,昙首说:“近日的事情,叛乱将要形成,凭借陛下英明快速决断,所以罪人才被诛杀。我等虽然得以仰借天光,报效微薄之力,怎么可以乘国家发生灾难之时,以此作为自身的幸运。陛下虽然想要偏袒我,面对秉笔直书的史臣怎么办?”皇上不能改变他的想法,所以封官的事就搁置了。
当时王昙首的哥哥王弘担任录尚书事,又担任扬州刺使,昙首被皇上宠爱信任,在两宫任职。彭城王义康与王弘在一起任职,心里常常怏怏不乐,又想得到扬州刺史的职位,在言语上也表现了出来。因为昙首在朝廷任职,义康担心他分了自己的权力和职位,更加不高兴。昙首一再乞求皇上到吴郡任职,太祖说:“哪有想要建造大厦而遗失栋梁之材你?贤兄接连多次称自己有病,坚决辞去州官职位,将来如果同意了你的请求,这个职位不是您又是属于谁呢?哪有到吴郡任职的道理。”当时王弘长期生病,多次请求辞职,皇上不答应。昙首劝王弘分出府中一半的兵力给义康,义康才高兴起来。
元嘉七年,昙首去世。太祖为他的死而悲恸,中书舍人周纠在一旁侍侯,说:“王家将要衰败,所以贤能的人先死了。”皇上说:“只不过是我家衰败罢了。”
郭原平,字长泰,他生性孝顺,一定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来侍养父母.他会做木工,常靠给人做工供养双亲.他生性谦虚,每次给人做工,只取一般木匠的工钱.雇主招待他吃饭时,郭原平想到自己家中贫穷,父母不曾吃荤菜,所以自己只吃咸菜下饭就算了.家里有时没饭吃,他就整日空腹干活,和家里人一同挨饿,等到傍晚收工,得了工钱回家,在村里买米,然后烧火做饭.父亲得了重病整一年,郭原平衣不解带,口不尝盐渍的蔬菜,这样过了一冬一夏,连觉都没躺下睡过一次.等他父亲丧事办完后,自己盖了两间小屋作为祠堂.逢年过节,常在这里悲哀悼念,只啃几口干粮,不喝汤水.父亲丧服期满后,他再也不吃肉,在母亲面前,表示吃过的样子,在自己家里,从来没有吃过(肉),从开始到结束,三十多年.高阳许瑶之免去建安郡丞后回乡,派人送他一斤丝绵,原平不要.瑶之就亲自登门,对他说:“今年冬天太冷,建安的丝绵又好,所以我拿来奉送给您.”原平才拜谢收下.郭原平每次去市场卖东西,别人问多少钱,他总是裁减成市价的一半,这样时间长了,城里的人都认识他,于是加还本价给他,卖者买者彼此总要互相推让.郭原平总想使买的人稍稍减价,等价钱低廉然后才收钱.郭原平住的房屋下面潮湿,他便绕着宅基挖了条水沟疏通淤水.他在房子旁边种了一些竹子,春季夜里有人来偷竹笋,有一次,郭原平偶尔起来撞见了,偷笋的人奔逃掉进了水沟.郭原平认为自己不能广泛施舍,而使偷者跌倒,于是在种竹笋地方的水沟上搭一座小桥,让人足以通行,又采了些竹笋放在篱笆外面.偷笋人感到很惭愧,从此再也没有人去他家偷笋.郭原平以种瓜为业.宋世祖大明七年发生大旱灾,他的运瓜水道不再能通船,县令刘僧秀怜惜他贫穷年老,放其他沟渠的水给他.郭原平说:“普天下大旱,百姓都很困难,怎么能减少灌溉稻田的水,用来通行运瓜的船呢?”于是他步行改走他道去钱塘卖货.每次行船来钱塘,看见旁人的船被堵在水坝下还没有牵过去,就迅速操桨过去帮助,自己的船自己牵引,不要旁人的帮助.若是自己的船已经通过了水坝,后面的人还没赶上来,他常常停船等待,似乎这样已成了习惯.因为郭原平的德行令人钦佩,所以太守王僧朗推举他为“孝廉”,郭原平没有接受.太守蔡兴宗来到该郡,对郭原平的为人行事也很钦佩,感到惊异,于是便把自己的米馈赠给郭原平和山阴县朱百年的妻子.郭原平坚决地一再推让,誓死不受.有人问他说:“府君嘉奖你淳厚的德行,怜悯你年老贫穷,所以才有赡养之赠,岂能苦苦推辞呢?”郭原平回答说:“府君如果因我的孝义行为而给以赏赐,则不止我一个人做得好,所以不能随便承受这种赏赐.如果因我又穷又老的话,老人很多,家家户户经常贫困,不只是我一个人而已.”他始终不肯接受,朱百年的妻子也推辞不接受.
【点评】做好文言文阅读题没有什么捷径,还是重在积累.将高中课本内的文言知识弄懂并熟记,足以应付高考.
这里教授一点阅读技巧:
一、通读全文,整体感知
若是以议论为主的文章,就得弄清楚谈论的话题、作者的观点、选用的材料、论证的方法等等.若是以记叙为主的文章,就得明确所写何人,人物之间的关系,主要人物及其性格特征;所写何事,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等等.
二、浏览选项,题中取巧
通读材料以后,在对内容有点整体感知后,浏览考题,从考题的选项中获取有效信息.
三、再读材料,据文正义
从考题选项中得到的信息,有的是正确的,有的是错误的.要辩清正误,还得返回材料,据文正义.
四、审视选项,逐一排除
仔细比较选项,得出答案.
张文瓘字稚圭,是贝州武城人。隋大业末年,迁徙家庭到魏州的昌乐。(张文瓘)幼时丧父,他侍奉母亲、兄长,凭借孝友闻名乡里。贞观初年,(他)考取明经博士,被补任并州参军。当时李勣任并州长史,(李勣)曾经赞叹着说:“稚圭,(是)当今的管仲、萧何,我比不上他。”李勣入朝,文瓘与属僚二人都为李勣饯行,李勣用佩刀、玉带赠给属僚二人,但是没有东西赠送给文瓘。文瓘把心中的疑问向李勣请教,李勣说:“你不要疑忌。像属僚中的某某,做事犹豫缺少决断,所以我用佩刀赠给他,想使他遇事能果断;属僚中的某人行为放纵缺少检点,所以我用玉带赠给他,使他遵守各种规章法令。而像你这般才华,没有什么地方不可以施展的,哪还用得着赠送什么礼物(来警策)呢?”李勣就极力推重引荐张文瓘。(张文瓘)后升任水部员外郎。当时,他哥哥文琮是户部侍郎。因按照当时的制度,兄弟不许并居台阁,张文瓘又被调任云阳县令。屡加升迁,官至东西台舍人、参知政事。乾封二年,又升任东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于是和李勣同为宰相。不久,兼任左史事。
当时唐高宗造蓬莱、上阳、合璧等宫殿,再征讨四方少数民族,京师马厩养官马万匹,官家储藏钱币和粮食的府库逐渐空虚。张文瓘上谏言说:“王者养育百姓,使百姓安逸就会富足而且安康,使他们忧劳就有怨恨而致反叛。秦、汉时期广征四夷,大建宫室,到秦二世时就土崩瓦解,汉武帝末年百姓人口减半。所以制治应在国家没有动乱之时,保国要在朝廷没有危险之际。人没有永远不变的心,(而)对仁需要归心。我愿意去安抚百姓,不要使(他们)因劳累而产生怨愤。隋朝的教训离今天不远,(我们)不能不省察。”高宗皇帝认为张文瓘的谏言很正确,(因而)赐给(张文瓘)缯锦百段,因为(张文瓘)的谏言裁减了几千匹马厩里养的官马。
(张文瓘)改任黄门侍郎,兼太子右庶子,又兼大理卿。不到十几天,裁断疑案四百件,被判罪的人没有怨言。(张文瓘)曾经患小病,囚犯一起吃斋祈祷,希望(张文瓘病好)马上回到岗位上。当时因为(张文瓘)执法公平仁恕人们把他比作唐初曾任大理寺少卿的大臣戴胄。后来(张文瓘)官拜侍中,兼太子宾客。许多囚犯听到张文瓘升官调离大理寺,(人人)都垂泪,(张文瓘)得人心就是这样。(张文瓘)性格严肃正直,不曾曲法宽容。朝廷各部门的奏议,他都用心纠举驳正,所以皇帝信任他委派他(的事多)。有时张文瓘因病请假移交的事务急于办理,其他宰相上奏事宜,皇帝一定要问:“与文瓘讨论过了吗?”如果没有议过的,皇帝就说:“到(张文瓘)那里和他一起共同筹划这件事。”有时(奏事人)说:“已经和(张文瓘)议过。”皇帝就说上奏的事都准奏了。
长江延绵曲折长达万里,分作九条支流就如同九条巨龙盘踞.江水四溢,泛滥于中国,波涛汹涌迅疾奔流.六代的帝王沉寂沦亡之后,三吴已没有了昔日之盛,无足称赏.我朝圣明之君统一天下,垂衣拱手无为而冶.今天的任公子,已无需沧海垂钓而罢竿了.
【点评】诗歌分析最重要能结合关键词语和注释把握住作者表达的思想情感.
许将字冲元,福州闽县人。考中进士第一名。神宗召他入对,任集卖校理、冈知礼院,编修中书条例。当初,选拔调动人才,先要经过南曹,接着是考功,综合考查没有法度,官吏得以改动,选人不能向上级官吏诉说。许将上奏罢免南曹,设公堂接待前来上诉的人,士人没有留难。契丹以二十万的兵力逼近代州,派遣使者要求代州的土地,每年塞方的使者不敢去,就任命许将去。许将入朝对答说:“我在侍从的职位,朝廷的重要决定不能不知道。万一契丹谈到代州的事情,不对他们驳斥,就会伤害国家大体。”於是命令许将到枢密院查阅文书。等到了契丹境内,当地住的人骑在房梁上聚众观看,说道:“看看南朝的状元。”等到练习射箭,许将先射中。契丹派萧禧作陪客,萧禧果然拿代州来提问,许将随问随答。萧禧又说:“界线没有定下来,以和好为重,我将到贵国去进行划分。”许将说:“这件事情,命令守边的大臣去做还不行吗?为何还要出使呢?”萧禧羞愧不能回答。回来报告,神宗称赞他。第二年,他以龙图阁待制起知秦州,改扬州,又改郓州。元宵节点灯,官吏登记那些偷盗的人把他们关入狱中,许将说:“这就断绝了他们改过自新的路了。”都把他们释放,从此百姓没有一个人犯法,很多监狱都空了。父老感叹道:“从王沂公之后五十六年,又看到监狱空了。”郓州的俗人士子喜欢聚集诽谤官方,许将虽然没有禁止,但他们的风俗自动改变。召任兵部侍郎。上疏说:“治理军队有规章,名称虽然不同,或纵或横,或方或圃,让万众像一人一样。”对夏用兵时,神宗派侍从向他询问兵马的数量,许将立即详细奏报;第二天,访问枢密大臣,却回答不上来。绍圣初年,章任宰相,和蔡卞一同大肆罗织罪名,贬谪元佑时的大臣,上奏挖司马光的墓。哲宗以这件事问许将,许将回答说:“挖别人的墓,不是盛德的人所做的事。”知颍昌府,移到大名。在大名六年,多次告老,被召为佑神观使。政和初年,去世,年七十五岁,谧号文定。
【点评】掌握正确的文言文阅读方法﹣﹣遵循三个步骤
在应考过程中,不少同学一般都是读完一遍就去选择答案,这种做法是不正确的。解答文言文题目,应遵循三个步骤:
第一步:初读全文,整体感知,把握大概。要求集中心思,稳住神,快速浏览一遍。初步明确是“什么时间、什么人、什么事、前因后果、谁说什么话”等,对全段的内容有个粗略的了解,读懂六七成即可。因为高考作为选拔性的考试,要一下子全读懂,一般的人是绝对做不到的。
第二步:细读题目,认真研读字、词、句。在这一步阅读中,要根据题干要求,结合各选项的具体内容,一一落实、理解要求多答的字、词、句、段在文段的位置,引起回忆,运用课内所学过的知识(实词、虚词、句式、活用、倒装、特殊句式等),解决、完成较容易做的题目。
第三步:再读全文,加深理解。这一步是站在更高的层次去认知全文,加深对文意的理解,又纠正前两步中出现的偏差,是一步深入兼复核的过程。
唐高祖显德九年秋天八月甲子这一天,唐太宗在东宫显德殿即位。起初,高祖想以加强皇室宗族的力量来威镇天下,所以与皇帝同曾祖、同高祖的远房堂兄弟以及他们的儿子,即使童孺幼子均封为王,达数十人。为此,太宗语气和缓地征求群臣的意见:“遍封皇族子弟为王,对天下有利吗?”封德彝回答道:“太上皇亲善厚待皇亲国戚,大肆分封宗室,自东西汉以来都没有如此之多。封给的爵位既高,又多赐给劳力仆役,这恐怕不能向天下人显示自己的大公无私吧!”太宗说:“有道理。朕做天子,就是为了养护百姓,怎么可以劳顿百姓来养护自己的宗族呢!”十一月,庚寅(初五),将宗室郡王降格为县公,只有功勋卓著的几位不降。唐太宗和群臣讨论如何平息盗贼。有人请求用严格的法令来禁止,太宗面含嘲笑着说:“百姓之所以成为盗贼,是因为赋税劳役繁重,官吏贪污,民众饥寒切身,所以才不顾廉耻的。朕应当捐弃奢华,减少费用,轻徭薄赋,任用清廉的官员,让百姓衣食有余,自然就不做盗贼了,哪里需要用重法!”这样过了几年以后,天下太平,路不拾遗,外面的大门都不用关闭,商旅之人可以在荒郊野外露宿都不用担心治安问题。太宗听说了景州录事参军张玄素的名声,召见他询问政道,张玄素答道:“隋主喜欢自己把持所有事务,不愿意信任群臣,因此群臣恐惧,只知道受命奉行而已,没有敢违抗的。以一人的智慧决定天下事,即使能够做到得失相半,犯的错误也已经很多了,加上君主被下面阿谀奉承所蒙蔽,不亡国还等什么!陛下如果能够谨慎地选择群臣,将政事分别交付给他们,自己安坐在朝廷上考查其成败而施以刑法或者赏赐,如果能够这样,何必担心天下治理不好呢?太宗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将他升为侍御史。太宗担心官吏中多有接受贿赂的,便秘密安排身边的人去试探他们。有一个刑部的司门令史收受绢帛一匹,太宗得悉后想要杀掉他。民部尚书裴矩劝谏道:“当官的接受贿赂,罪的确应当处死;但是陛下派人送上门去让其接受,这是有意引人触犯法律,恐怕不符合孔子所谓‘用道德加以诱导,以礼教来整齐民心’的古训。”太宗听了很高兴,召集文武五品以上的官员,对他们说:“裴矩能够做到在位敢于力争,并不一味地顺从我,假如每件事情都能这样做,国家怎么能治理不好呢?”
臣司马光曰:古人说过:君主贤明则臣下敢于直言。裴矩在隋朝是位佞臣而在唐则是忠臣,不是他的品性有变化。君主讨厌听人揭短,则大臣的忠诚便转化为谄谀;君主乐意听到直言劝谏,则谄谀又会转化成忠诚。由此可知君主如同测影的表,大臣便似影子,表一动则影子随之而动。
齐国帮助楚国进攻秦国,攻下了(秦地)曲沃。后来秦想要进攻齐国,由于齐、楚友好,秦惠王为此忧虑,对张仪说:“我想要发兵攻齐,无奈齐、楚两国关系正密切,请你为我考虑一下,怎么办呢?”张仪说:“请大王为我准备车马和金钱,让我试试看。”于是张仪去南方楚国见到楚怀王,说:“现在对秦王来说齐王的罪恶是最严重的,秦国准备征讨齐国,然而楚国跟齐国交好。如果大王能关起国门跟齐断绝交邦,让我劝说秦王献上商于的土地,方圆六百里。如果这样,楚国就在北面削弱了齐国的势力,又在西面对秦国施有恩惠,且获得了商于六百里土地,这就是一举三得的上策。”楚怀王非常高兴,在朝堂上宣布说:“我已经得到商于六百里土地。”听见这话的群臣都向怀王道贺,陈轸最后晋见,唯独不向怀王道贺。怀王说:“我不派遣一个士兵,不伤亡一名将士,就得到商于六百里土地,我自认为这是非常明智的,朝中百官都向我道贺,只有你一个人不道贺,这是为什么?”陈轸回答说:“我认为大王不但得不到商于六百里土地,反而一定会招来祸患。”怀王问:“为什么?”陈轸回答说:“秦王之所以重视大王的原因,是因为有齐国这样一个强大盟邦。如今还没有得到秦国的割地却先和齐国断绝邦交,是让楚国陷于孤立状态啊,秦国又怎会重视一个孤立无援的国家呢?何况楚国如果先跟齐国断交,然后再向秦要求割让土地,那么必然遭到张仪欺骗。结果是西面惹出秦国的祸患,北面切断了齐国的后援,这样秦齐两国的兵都一定会进攻楚国。”楚王不听从,说:“我的计划已经妥当了,你就闭口不要多说,就等待看我(得到割地)吧。”怀王派使者跟齐国断绝邦交。张仪回到秦国之后,秦王就派使者前往齐国,秦齐的盟约暗中缔结成功。楚国派遣一名将军去秦国接收土地。张仪在证实楚齐确实断交以后,才出来接见楚国的索土使臣说:“从这里到那里,纵横总共是六里土地。”楚国使节回国报告楚怀王,怀王大怒,准备发兵去攻打秦国。陈轸说:“攻打秦国,不是一个好办法。大王不如趁此机会将一个大都市送给秦国,跟秦连兵伐齐,这样可以把损失在秦国手里的再从齐国补偿回来。楚怀王没有采纳,于是发兵北去攻打秦国。秦、齐两国合兵,楚军在杜陵惨败。可见,楚国的土地并非不大,人民也并非软弱,之所以会几乎亡国,是怀王没有采纳陈轸的忠告,而过于听信张仪的缘故。